午后,清和将逐璧推了回来。宜尔见他神色不佳,问道:“公子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逐璧回道:“有些累罢了。宜尔,你去将书拿来吧。”宜尔拿过昨日没念完的书。《剑行录》她已经读到换一个故事“怎么了宜尔?”见她停住,逐璧抬眼看来,“可是有什么问题?”宜尔摇头,想着只是巧合,继续念。被栽赃的小姑娘叫宁和。宁和人善良,从不将人往恶处想。她没看出温星是故意栽赃她,只以为他当真误会了。剑客要抓宁和,宁和用别人送的化石散糊他一眼,侥幸逃脱。温星此时又装作后悔误解了她,助她逃走,只为让剑客再也怀疑不到自己身上。宁和痛哭流涕地逃走时,还感激着温星。“那个流浪的乞儿奔走,消失在小巷尽头,从此流浪在江湖。”“温星回到房间,将藏起的长剑拿出,满是伤痕的手拔剑出鞘,寒光凛凛,剑身上刻辟土二字……”鸡皮疙瘩骤起,宜尔呼吸一滞,捏着纸页,仔细地盯着那两个字,生怕看错了。“宜尔。”轻柔的呼唤叫宜尔颤了一下,她看向逐璧,落进对方带笑的眼中,“有什么问题吗?”他第二次问她。宜尔突然想到一件事:会不会逐璧其实并没有失忆?会不会他持着某种意图,假装失忆回到此地?纤长的手指伸来,在宜尔惊讶的目光中点在她皱起的眉间,逐璧轻笑,又收回手。宜尔冷静下来,“公子,此书你是从何得来?”“嗯……馆主送来许多书供我消遣,里头随便捡的,说是以辟土剑客为原型写的故事。如何?你不喜欢?”宜尔恍然大悟。看来或许这笔者与逐璧熟悉?那写出这个故事也不奇怪。“倒不算不喜欢,只是看着难受。江湖太乱了,腥风血雨难以抵挡,故事里那么多人都无善终。”逐璧凝望着她,“宜尔不觉得江湖也处处是机遇么?今朝在泥潭翻滚,明日或许就在山峰高歌。侠客可以变乞丐,乞丐可以变皇帝……一步登天,转化有时只在瞬间。”宜尔想了想,笑笑,“或许吧。刀光剑影,确实也挺有意思。”宜尔很喜欢前面他们闯荡江湖的故事。宜尔合上书,“该去杏院了,我们走吧公子。”她起身走到逐璧轮椅后,推他去杏院。王乌也在。今天是检查上次敷药成效的日子。韩有杏将绑在逐璧腿上的布和敷料都拆下来,又将逐璧的双脚放进木桶中浸泡许久,擦干了抬出来。他将宽厚的手掌覆在逐璧腿上,左捏捏,右揉揉,有时还用他的小木槌敲两下。一番折腾后,韩有杏看着逐璧的腿摇了摇头,“这腿怕是好不了了。”逐璧眼神微动。王乌心口一跳,“欸韩大夫!别说这么可怖的事!再小的生机也不要略过不说啊!”韩有杏用小木槌敲了敲逐璧膝盖下方的位置,腿纹丝不动,“不知是中了什么邪功,找不出毛病,但腿已然完全不动了。”霜雪覆盖逐璧面容,寒气逼人,这是宜尔头一次见他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