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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愈白背在身后的手骤然一松,冷汗浸得他全身发凉。
萧烬寒凶名在外,他本不想得罪,可奈何,一个好厨子何其难得。
温愈白松了口气,笑道:“萧世子要留在我朔云书院做客,温某自然欢迎,温某这就去为你准备客房。”
萧烬寒冷哼一声:“不必,我就住这儿。”
察觉他力道松了,楚秋娘连忙抽出手后退一大步。
她没看萧烬寒,只面带歉意开口:“抱歉,晚饭可能来不及做菜了,前几天我腌的咸菜好了,吃面可以吗?”
门牙漏风的小童生拄着锄头:“秋娘姐姐做什么都好吃。”
紧张的气氛悄然松解,人群散去。
楚秋娘没理会身后灼热的视线,径直进了厨房。
和面、揉面、擀面、切面,楚秋娘细白的手臂上沾了面粉,随着她偶尔抬手擦汗的动作粘在脸上。
萧烬寒从没见过这样的她。
去曹县调查的人回来说,她自打母亲病逝后,就靠着吃百家饭长大,人机灵又勤快,同龄的孩子都脏兮兮的守在秋月楼门口讨饭。
她却总是把自己收拾得干净利索,小二让她进门,她就手脚勤快地帮着干活,一句话都不多说,也从不主动要东西。
一来二去,常来的食客、店里的伙计都认识她。
多个小孩儿吃饭酒楼老板也不在意,生意好时还会给她些赏钱。
再长大些,她就去后厨帮工,从洗菜、切菜,到学厨掌勺,食客夸她做得好吃,大师傅说她聪明,学什么都快。
萧烬寒却只觉得心疼。
如果早一点就好了,如果他一开始遇到的是楚秋娘就好了。
在王府那三年,他日日都能吃到她做的菜,却从未深思,一个宰相府的千金小姐,如何会有那样的好手艺。
只可惜,吃过了她做的菜,旁的一切都索然无味。
怔忪间,楚秋娘已经抓好了面条晾在簸箕里,正擦手要去拉风箱烧火。
萧烬寒连忙上前拦住她:“我来。”
他一撩衣袍,在灶口的小凳子上坐下,熟练卷起外袍宽大的袖子,一下一下抽拉风箱,火苗蹿起,将一锅水烧得滚开。
楚秋娘垂着眼,抓起面条投入沸水。
“没想到你还会干这个。”
萧烬寒手上顿了一下,不禁笑道:“小时候在军营当过两个月火头军。”
楚秋娘没再接话,厨房里又静了下去。
面条出锅,楚秋娘往里挖了一勺猪油,又加了酱油和葱花。
香气飘散,萧烬寒别开眼。
寻找楚秋娘这段时间,他总是食不下咽,寝不安席,很多时候,都是靠着行军干粮匆匆赶路。
如今再闻到熟悉的香气,他不禁有些饿了。
一碗碗阳春面盛好分出,学子们排着队来领。
“哇!太像了!谢谢秋娘姐,我多要点汤!”
“光喝汤可不顶饱,不够再来盛,还有呢。”
萧烬寒沉默坐在饭堂窗口后的小凳子上,看着楚秋娘忙碌的背影,一颗心奇异地安定下来。
她在王府时不是这样。
他还记得,刚成亲不久,楚秋娘指着院子的空地,小心翼翼问他:“世子,我能不能在这里种些东西?”
那时,他并不在意她,只一心想要顺着她这根藤,去抓丞相府的错,答应以后就直接派属下去查林染喜欢什么。
林染喜欢梅花,他就移栽了满院子梅树,还将院落的名字改成了引梅轩。
楚秋娘看到时,眼里的光一瞬黯淡,手也背到了身后。
他不是没看到,只是不关心。
那个时候,爱她是做给外人看的。
毕竟,他只是在赏花宴后稍稍流露出了一丝对林染的欣赏,林相就迫不及待进宫请皇帝赐婚,要把女儿嫁给他。
她和整个相府一样,一文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