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阵哄堂大笑。真搞不懂有什么好美的,我怀疑这帮人刚刚吃的是屎。但争议就在这场大笑中归于沉寂。熙熙攘攘的寒暄和脚步声后,周遭安静下来。
「这个李素琴,就那一张嘴!」好半晌,陈建军说。
没有母亲的声音。
「回屋坐呗。」陈建军走来,几步后又停下,「凤兰?」
母亲似乎长吁口气,一阵噔噔响。
「你看你,门都不关!」陈建军又走向门口。突然「啪」地一声,他猥琐地笑了笑,母亲咂了下嘴。陈建军关门很轻,只是咯噔一声响,就像他的脚步声。母亲并没有坐下,她打镜头前一闪而过,好像倚在了窗台。
「再喝点儿?」陈建军出现在镜头里,蓝色牛仔裤。倒酒声。「剩下也是浪费。」这么说着,他走向窗台。「老拎着包干啥!放下——放下嘛!」
「行了你!」窸窸窣窣中,母亲突然说。
「咋了嘛,」陈建军声音低缓,「我哪又惹姑奶奶生气了?」
「你真是……」话语变成了一口叹出的气。「啪」地一声轻响,她应该把包放了下来。
「真不喝?」牛仔裤也靠上窗台,他两腿交叉,摆出一副休闲姿势。
母亲没音。
「不喝我喝。」呵呵呵的。陈建军出夸张的叹息。
好半晌没人说话。
「干啥你!」母亲冷不丁「啧」了一声。地板噔地一声响。
「没啥,就是想你。」
「啧。」
「俩月了。」
「真不知道你脑子里整天都是些啥东西。」母亲口气有点急。
「都是你啊,还能是啥。」这么说着,陈建军深吸口气。伴着刺耳的一声「吱咛」,一对饱满的大红色屁股骤然出现在视野中。母亲一声轻呼。我不由靠上了椅背。母亲难得有色彩鲜艳的衣服,这种大红色裤子在我印象中似乎只有那么一条。那年正流行喇叭裤和宽腰带,虽然欣赏不了花里胡哨的宽腰带(她说跟山枣瓜一样),但对喇叭裤母亲算是情有独钟,一搞就是好几条,这条大红色喇叭裤应该是在天津买的。只是此刻,它被陈建军攥在手里,肆意揉捏着。
「咋跟老油条一样!」咬牙切齿。母亲掰住那只猪爪,试图挣脱开来。
「老油条就老油条吧,我黏糊你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病猪出招牌式的笑声,右手灵活地躲闪。
「陈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