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老姨白我一眼,「就咱平海,哪个领导没给捧过场啊?」
这让我无话可说,只剩埋头吃饺子的份。
「哎,」半晌,牛秀琴凑过来,压低声音,「你说你妈要知道咱俩那些事儿,不知道会咋样?」
「啥事儿?」我一惊,飞往周遭扫了几眼。
「你说啥事儿?」她在我腿上踢了一脚,凑得更近了,湿漉漉的口气几乎要喷到我脸上,「林林啊,弄死妈了,弄死凤兰的大浪屄了。」
这串话就像泡泡糖那样在公共场合被轻而易举地吐了出来。人声鼎沸中,那张丰腴的脸上泛起艳丽的光。看看周围奋力吞咽食物的人,我觉得刚刚肯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尽管再三拒绝,牛秀琴还是把我送到了御家花园南门口。到家时己近九点,母亲坐在客厅沙上看电视。不等我换好鞋,她就问我去哪儿了。
「吃饭啊,电话里不说了?」多少我有点忐忑。
「噢,一顿饭吃四个钟头啊?」她穿着格子睡衣,头慵懒地垂在脸颊。
「下午打游戏了呗,玩了几局。」我笑笑,挠挠头。
母亲盘腿在沙上坐好,又伸手从茶几上取了果盘。嗑了俩瓜子后,她才说:「打你电话也不接。」
「不是接了,咋没接?」
「仨电话接一个,那叫接了?越长越不胜以先我看你是。」她盯着电视,也不看我。
这我就无从狡辩了。前两个电话确实没听到,我也说不好当时自己在干啥。所以挨母亲坐下后,我转移话题问奶奶呢。
她往右努了努嘴,片刻才随瓜子皮吐出俩字:「歇了。」又是片刻,她补充道:「活动一天了,说腿疼。」
「我爸呢?」继续找话。我斗胆抓了个橘子。
「你说哩。」
「喝酒了?」
「那可不,按人家的说法都憋几天了,快憋死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