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麽做到的?
跟布耶尔相处的这些年因陀罗不是没有察觉,在提瓦特,被称之为[神明]的布耶尔,她的心天然就爱着她的子民。
正因为有大爱,所以,小爱就变得微不足道,或者说不起眼。
想要在她心中占据特殊的位置,想要她的目光总是注视自己,想要她的心里想的也是自己,想要自己从她所爱的[人]之中脱颖而出,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後来,他从书中得知,魔神爱人是本能。
那要如何才能确定,他所想要索求的[爱],并非是她的本能,而是本心呢?
因陀罗和庭均成了朋友。
一方面是对方的存在令他感兴趣的,另一方面则是对方的实力和性格也对他的胃口,最後一方面…他想要观察一下这对。
酒宴散去之後,趁着布耶尔跟归终说话,因陀罗跟对方有简短的交流。
“直接跟草之神说出你的想法啊。”黑色短发的少年坐在树上,双手撑在树干上身体微微向後倒,“你不说出来,怎麽知道你在她眼里不是特别的那个呢?”
因陀罗看了他一眼,“你当初就是这样做的?”
然後他看见少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眼睛简直像是在闪光。“怎麽会,其实当初是真先跟我告白的哦~”
因陀罗:失策了,不应该问他。
至于因陀罗担心的问题,庭均只能表示:“你想什麽呢,你是把布耶尔,还有七神看做是依照设定而行动的人偶吗?魔神爱人的确是事实没有错,但是除却神明的身份与力量,他们的心跟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柔软温暖,有着自己的七情六欲。”
“你这家夥,思考的方式真奇怪啊。”
回去的时候,因陀罗没用须佐能乎了,他老老实实跟布耶尔去坐船了。
他的思考方式很奇怪?没有吧。在决定做某件事之前,考虑清楚所有情况,并且为之制定相应的应对措施,不是很正常?
而无法确定布耶尔的心意的情况下,谨言慎行,也是正常的吧。
“在想什麽呢?”布耶尔发现了身边青年的走神,太明显了,眼神放空,满脸的遇到了困难你快来问问我帮帮我的表情——虽然可能全须弥只会有她一个人这样认为就是了。
船只在海上行进的时候,迎面而来的海风清爽丶但是时间一久,就会给皮肤带了一种不太舒服的黏腻感觉。
而现在,因陀罗就感觉皮肤有些发紧丶有一种担心自己想法会被看穿的紧张。以往的他不会如此,但是庭均说的话,总是在他脑子里转悠,迟迟不去。
‘如果告诉她,她会用什麽样的眼神看自己?’对上那双关切的绿眸,其中点缀的代表幸运的四叶花印如此的清晰。
因陀罗别开眼,“没什麽,只是觉得,这个世界的神明,很不一样。”
“是以你的世界的那位卯之女神作为对比吗?”布耶尔好奇地问。
“嗯。那是只存在于父亲所写的书中的丶曾经善良过的女神。後期她被力量所蛊惑,成为了堕落的女神。”因陀罗回忆。“但是在她尚未因力量迷失之前,她是一位贤明之神。她以无上力量平定了战争,为人们带来和平,也正是因为如此,得到人们祝福的她才会孕育了与那个世界息息相关的双子。”
“就算是神,突然成为了母亲,也会茫然失措吧……”布耶尔有点庆幸,幸好提瓦特没有这种规则。毕竟七神都深受子民的爱戴…她实在不敢想,同僚们丶例如强大如摩拉克斯,七神之中公认的武神孕育生命是什麽样。
总感觉会是灾难。
因陀罗愣了一下,虽然叫着卯之女神祖母,也听父亲叫卯之女神母亲。但是…他从未从父亲的话语之中,感受到一丝对待那位女神的温情。
他是因为从未见过这个祖母,但是父亲呢…他应该是跟他的兄弟,一起被那位女神抚养长大的吧?然而每每提起卯之女神,父亲话里话外有的,都是根深蒂固的警惕。
甚至是他,也因为这双写轮眼,被父亲观察着,警惕着。
到底是那位卯之女神不爱自己的孩子,还是她的孩子们,不爱他们的母亲了呢?
因陀罗有点好奇。
总感觉,知道真相的话,父亲在他心中的形象,又要进行一次更新了。
因陀罗的沉默让布耶尔有些分不清楚原因,看着青年沉静的侧脸,她感觉心头有些慌乱。难道是她说的话,让因陀罗想起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吗?啊啊对了因陀罗说过他母亲走得早…糟糕!还是快点换一个话题吧!
“算啦不说那些——对了,回去之後要不要去大巴扎看话剧?”
话剧?从思考之中回神,因陀罗看了一眼身边的神明,她不知道吗…邀请男性看话剧的意义。
神明眼神纯澈,神情真挚。
似乎真的不知道。
但是…也算是一个机会吧。
因陀罗点头,“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