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静姝认为萧暵除了身份尴尬,哪里都比孟宗辰好,便没说话。 孟宗辰了然道:“我明白了。只是叶三娘子,你还如此年轻,心就困死在一位男子身上吗?世间好儿郎如此多,你完全可以多考虑考虑,再抉择抉择,比如你看看我呢?兴许我比那个男子,更适合做你的夫婿。” “什么考虑和抉择都不必了,我从未想过要和哪个男子成婚,”叶静姝有些诧异地盯着孟宗辰,“但是你明知道我心里有别的男人,说这话是——” 是在撬墙角? 竟然如此光明正大吗? 接下来孟宗辰便让叶静姝见识了什么是更加光明正大的撬墙角。 “我们可以假成婚,但我不要什么冯家的承诺,男人的千秋大业怎么也不该依附在一个女子的婚事之上……我只要叶三娘子今日陪我四处逛一逛。” “对,我是还幻想着,有朝一日你能忘记那个男人爱上我,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既然答应你假成婚,届时你若想离开我,我绝无二话!我甚至会亲自备马送你离开!” 或许这就是统领全军的顶级将帅才会有的豪情和气魄。 孟宗辰的赤诚坦荡、果敢无畏,深深感染了叶静姝,她放松下来,笑着点头应道:“好,我答应你!” 于是他二人在皇都逛了一整日,待到天黑,孟宗辰护送她回侯府。 心头大患得以解决,叶静姝这一日过得极舒心,尤其孟宗辰体面克制,无半分逾矩之举,默默关注她的喜好,处处顾及她的心意,真是君子至极。 叶静姝也终于放下心中芥蒂,不再喊孟宗辰“孟小将军”了,换回了“孟兄长”。 “说实在话,我一直把孟兄长当成好友的兄长对待,没想到你会喜欢我,还上门提亲了,得知此事后,我总觉得心里怪怪的……罢了,如今我已经陪你逛了一日,假成婚的报酬已付,还望孟兄长能够信守承诺。” 孟宗辰浅浅笑道:“若是换成别的小女娘,定然不敢光明正大,如此坦然地说出“你喜欢我”这种话……静姝妹妹,你不知道你自己有多特别,就像春日的花,盛盛烈烈的,随意自如的,想怎么开就怎么开,不管这世道对花有多严苛,你偏要又美又艳的绽放……这就是我为什么会喜欢你。” 叶静姝脸微微泛红。 她到底只是一个小女娘,便是再想封心锁爱,听到英俊男子如此真心实意地对她坦露倾慕,也难免羞涩。 “没……我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随着关系的亲近,孟宗辰也改口,喊叶静姝“静姝妹妹”了。 叶静姝明白他的得寸进尺,但终归是自己有求于人,只能放任他了。 “看来静姝妹妹还不知,你是全皇都少年郎的春闺梦里人啊?今日你随我在皇都逛了一小圈,暗中窥视你我,嫉妒得咬牙切齿的男子简直能组成一支百人的骑兵队!崔珏和沈端礼躲躲藏藏的,撞到了柱子,还有……嵇嘉言,他几度拿起弓箭,不知是不是恨得想一箭杀了我,哈哈哈哈哈哈……” 孟宗辰摇头笑了起来,他是战无不胜的将军,这些敏锐还是有的,只是窥视他们的人实在太多,而他大部分心神又都停留在叶静姝身上,否则定能发现身后还如影随形一只名为萧暵的怨鬼。 “静姝妹妹回府休息罢,我对报酬很满意,成为整个皇都所有少年郎的公敌什么的,想想就有意思极了!” 胜负欲上身,孟宗辰扬起唇角,再度哈哈大笑起来,他朝着叶静姝轻轻挥了挥马鞭,策马离去。 叶静姝立在原地,望着孟宗辰远去的身影,心里生出丝丝新鲜感,这样一个浑身散发阳光的男子,与温柔中夹杂着丝丝阴郁的萧暵,截然不同。 “孟兄长是在开玩笑吗?要是说淮南的小郎君这般喜欢我,我也就信了,可他偏偏说皇都的小郎君……” 她有些怀疑地喃喃道:“我在皇都不是吗?街头巷尾整日编排我污蔑我,那些所谓的爱慕我的男子也对我出言不逊,很是讨厌,怎么却是……他们都爱慕我?那他们早干嘛去了,我被人恶意中伤时,也不帮我澄清澄清?” 叶静姝越想越觉得孟宗辰一定是在胡说八道,他怎么和萧暵一样,对皇都的这些小郎君有独特的见解?总能从这些小郎君怪异的言行中分析出,他们都喜欢她的结论。 摇了摇头,她不再纠结这些事,脚步轻快地回了侯府,一夜无梦。 … … 白露已过,雨水多了起来,天气也逐渐凉爽,叶静姝总算能够从屋内,搬到屋外去看书了。 这日狂风大作,叶静姝坐在凉亭里被吹得乱七八糟,连翻书也不能,她抬头望了望,天色昏沉,云层压得很低,眼瞧着午后应当会有暴雨降临, 她随口问道:“这几日可有萧郎君送来的信?” 晴荭和乌琴对视一眼,乌琴上前一路低声说道:“许是萧郎君太忙,这几日都没有送信来……” 叶静姝翻书的手指顿了顿,心里泛起一丝难言的委屈和别扭,面上却装出云淡风轻的模样:“知道了,没有来信也好……以后有他的信了,你们也不必告知我,扔了就是。” 晴荭听得出她的强撑,叹道:“大小姐何必自苦?若是想念萧郎君了,大可以约他出来见一面。” 叶静姝把书重重的一放,没好气地说道:“我想他?怎么可能?” 话音未落,便有仆从进院禀告,昌荣侯来找她有要事相告。 “此事若与叶廷臣有关,”叶静姝重新翻开书,冷着脸,“父亲就不必来告知我了,他们爱如何就如何。” 仆从犹豫了一下,只得说道:“是宿家的事。” 叶静姝蹙紧细眉,见仆从神色惶惶不安,不由奇怪,宿家能有什么事? 待见到昌荣侯,才大吃一惊。 “被抓入狱?我爹娘恪守本分,一应商税尽数如期完纳,从未隐匿分毫。他们为什么要抓我爹娘?” 叶静姝垂眸,仔细回想着宿家爹娘有没有做违法之事。 “原本抓的是你宿家爹爹和兄长,就地关押在江南了,你宿家娘亲是可以好生待在皇都继续经商的,可她非要使银子叫人去救你宿家爹爹和兄长,于是她也被抓了,关押在皇都的监狱里。” 昌荣侯揉了揉眉心,他前些日子又苍老了许多,轻叹道: “宿家人胆子太大了!竟然敢独吞金矿!那可是金矿!怪不得短短几年,宿家便一跃成为淮南首富,怪不得你能轻易拿出那么多黄金!” 叶静姝蹙眉反驳:“这怎么可能?我从未听爹娘说过什么金矿!” 昌荣侯深深凝望着叶静姝,发觉她目光澄澈,应当没有说假话,不由哀叹一声:“可能这些年,他们虽然待你如亲生女儿一般,但终究隔了一层,也可能是他们觉得你以后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告诉你这么多事,于你于宿家都没有好处……总之,宿家私吞金矿一事,人证物证俱在,翻不了案。” 叶静姝怔愣在原地。 却不料昌荣侯还没有说完。 “宿家私吞金矿倒也罢了,把金矿上交给朝廷,再多多捐献一些家产,为父也能把你宿家爹娘救出来……可偏偏 他们当初为了寻求庇护,找上了桓王的属下,每年献给桓王数万两银子! 珠珠跟着女傅学习数月,想必对朝中局势已经有所了解了,你且想一想,桓王若是没有称帝造反的野心,他要这么多银子作什么? 精锐禁军已经齐齐出动,将桓王幽禁在王府中,待查清桓王私底下究竟有哪些动作,皇帝定会将他处死。 ……宿家已经扯上造反的事了,便是我在皇帝跟前有天大的面子,也没有办法救他们……对不起……” 随着昌荣侯话音落下,叶静姝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铺天盖地的震惊,狠狠冲撞着她的心神,一时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景象尽数模糊不清。 “怎么可能呢……” “桓王……造反……哈?” “爹娘只是本分的生意人啊……那些店铺的账本,我也帮他们查过,没有任何问题……金矿……哈?” 叶静姝神情恍惚地喃喃着,忽地抓住昌荣侯的衣袖,道:“父亲……此事是否有人污蔑他们?” 昌荣侯有些不忍道:“我已经说的一清二楚,人证物证俱在……我乃都官尚书,执掌天下司法和刑法,我看完了所有案卷,绝无半分污蔑的可能。” 叶静姝的手缓缓落下来。 死寂在屋内蔓延。 人到了这种绝望的时刻,连落泪也是无声无息的,只有浑身难以克制的发抖,彰显着内心极度的不平静。 叶静姝僵木着眼神,趴在地上缓了一会儿,慢慢抹去脸上的泪。 她尚且未从巨大的打击中回过神,下意识抬头望着昌荣侯,有些不甘心地问道:“父亲,真的别无他法吗?” 昌荣侯闭了闭眼:“皇帝今次以雷霆手段处置了桓王,所有人都猜测,皇帝只是装的病重,实则身体康健,仍然可以轻易地将文武百官、皇亲贵戚玩弄于手掌之中,那么在这个节骨眼,任谁也不敢沾染造反之事……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