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经过五十年的持续扩张,人类庇护所离昔日那座大城市已经非常近了。&esp;&esp;众人规划的路线更是从地面庇护所出来就能抵达城市边缘。&esp;&esp;视野从黄黑一片渐渐变为模糊,随着深入废墟,影影绰绰地也能看到一些东西了。&esp;&esp;只剩架子的汽车、倒塌的路灯、遍地的钢筋水泥碎块……新历纪元的人们其实都不太能分辨出来废墟中都是些什么东西。&esp;&esp;在地下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此刻亲眼见到城市的“残尸”,羿玉才有了“这是末世”的视感。&esp;&esp;不是吃饭时的戏言,而是一种冲击到灵魂深处的怔然。&esp;&esp;凝结了无数人类智慧与心血的现代文明只需要一场大灾变就会沦为往日泡影。&esp;&esp;缥缈的声音在此刻传来:“在这里布置一个‘诱饵’,记录坐标。”&esp;&esp;一个研究员将自己的金属盒子拿下来,打开了上面的盖子,将其放在平坦些的地面上。&esp;&esp;“‘诱饵’布置完毕,已记录坐标。”&esp;&esp;羿玉慢慢地从那种怅然若失中抽离,想起出发前,每个研究员身上都配备了一个造型奇怪的金属盒子,他的那个正悬挂在腰间的挂钩上。&esp;&esp;那个金属盒子就是“诱饵”。&esp;&esp;“诱饵”布置完毕,队伍按照路线继续向前,放置了黑色岩浆&esp;&esp;“那是什么?”&esp;&esp;有迷茫又紧张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入众人耳中。&esp;&esp;羿玉的心中也升起了同样的疑惑。&esp;&esp;那是什么?&esp;&esp;所有人都仰望着本就看不太清的天空,看着大片的色彩交融又分离,极具冲击力的一幕令许多人都看呆了。&esp;&esp;这是独属于大自然的伟力。&esp;&esp;历史的长河之中,不乏巧夺天工的造物,与之相比,天空之上的色彩交汇几乎显得有些粗糙了。&esp;&esp;可原始与天然的恢弘直白足以令久居地下的新历纪元人类瞠目结舌。&esp;&esp;先是浓重的黄色散开了些许,露出来一点白与一点蓝尚未露出真容,随后不知从何而来的浓重颜色就汇集了过来,顷刻间便压住了星星点点的白与蓝。&esp;&esp;黄的是沙霾、白的是云朵、蓝的是天空,唯独最后到来却势头最猛的浓重黑色不知姓名。&esp;&esp;“隐蔽……找地方隐蔽!”阿奇伯德出声大喊。&esp;&esp;他不知道天空之上那些互相厮杀的颜色是怎么一回事,但此时此刻他们这群人暴露于荒野之中,无异于对着猛兽露出了腹部一样危险。&esp;&esp;好在旧日的废墟之中不乏可以躲避的地方,阿奇伯德厉声提醒之后,所有人都动了起来。&esp;&esp;羿玉钻进了被些许碎块垒得严严实实的车架子里,透过碎块之间的缝隙,他还能看到层层黄沙遮蔽之后的些许残影。&esp;&esp;浓重欲滴的黑色仿佛是拥有生命的活物,它们在天空中翻涌,裹挟着黄沙成为天河中的浪涛,泄洪一般奔涌向前。&esp;&esp;“难道是鸟群吗?”一个研究员略微有些颤抖地提出了自己的猜测。&esp;&esp;羿玉想说不是,鸟群不是这样的。&esp;&esp;可是刚刚袭击过他们的野狗群尸体还在护卫队队员的蛇皮袋里……若是以羿玉的认知来看,它们与狗根本就没什么相似之处。所以说,天上的黑浪是不是鸟群还真不一定……&esp;&esp;“不,它们不是。”陈斯衡反驳了那个研究员。可他反驳了研究员之后,却也没说那究竟是什么。&esp;&esp;公共频道里一时安静下来。&esp;&esp;所有人都只能在各自躲避的地点,目睹着仿佛无穷无尽没有尽头一样的腾空黑浪一刻也不停歇地向前。&esp;&esp;整个天空都黑了下来。&esp;&esp;大地一瞬间陷入了黑夜。&esp;&esp;很快,本就不清晰的视野中一点儿东西也看不到了。&esp;&esp;羿玉蜷缩在车架子里,不知是自己还是某个没有关闭通讯的队员的呼吸声紊乱而急促。&esp;&esp;他一手按在自己的手腕处,数着脉搏,感受着时间的流逝。&esp;&esp;大约数到五分钟的时候,羿玉略微倾了下耳朵,下意识地往碎块分析处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