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焦躁的情绪缓和了几分…… 昨天夜里江阙把人拖到岸边后也是精疲力竭,可来不及休息,他赶忙查看周妄的状况。 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耳朵凑近他的胸膛,只勉强微微起伏,几乎已经没有自主呼吸了。 江阙吓坏了,也不知从哪看来的急救知识全部往周妄身上用。死命按压,甚至能感受到肋骨断裂的声音。 “咯吱!” 指尖一顿,这声音有点熟悉啊,周妄踩断他肋骨的时候也是这个声音。 怎么嘴角开始上扬了? 死嘴,憋住,救人要紧。 好一番折腾,江阙累出一身汗,周妄终于吐出了不少水,呼吸这才慢慢通畅了些。江阙刚刚松了一口气,却发现他的手臂有刺目的鲜血滚落。 他受伤了? 江阙心头一紧,撕开袖子,露出皮肉。只见一道创口横在皮肤上,皮肉磨得翻起,渗血不止,看着触目惊心。 原来在船上的时候,周妄就已经被子弹擦伤了,虽然未击穿骨骼,但是这一块皮肉被打烂也是不好受的。 江阙一时呆愣,他居然能一声不吭,还在海水里坚持了这么久。 所以……是因为护他才这样的吗? 一丝说不上来的情绪在江阙心底早已尘封的那块翻滚,有时候江阙也不明白周妄是什么样的人。 周妄打他,却又护他。 周妄恨他,却又强留他在身边。 周妄让他叫主人,却不允许有我真的是上辈子欠你的 江阙一脸无语,谁说他要逃,要逃也不是现在。还有,这人怎么做梦都不放过他!!! 好想把他扔回海里,游不回来的那种。 木床很矮,江阙跪坐在床边用打湿的衣服不断给他擦汗,周妄整个身子滚烫,贴近时似乎能感受到那一波波热浪。 他的眉头紧锁,唇瓣惨白。像是在做噩梦,又像是在极力忍着痛。 江阙很少会看到周妄这样的一面,原本带着极强压迫感的眼眸此时倒显出几分说不上来的温柔和……脆弱。 脆弱? 这种词怎么会出现在周妄的身上? 好像从醒来 周妄醒来的时候,江阙仍旧趴在床边,脑袋乖巧地枕着双臂,长长的睫羽轻轻随风颤动,唇瓣微微张合,像极了刚刚结果的樱桃。 他想伸手抚摸江阙因为挤压嘟起的脸颊,可刚一动便是钻心的痛。这才发现自己的伤口正被一堆绿色的不明物体敷着,嗅嗅,淡淡的药草味。 周妄想起前一天的经历,抬了下眼眸,用另一只手支起身子。他的神色格外温柔,不似以往那般含着冰冷。 江阙动了动手臂,却没有醒来。 碎花休闲衣,一看就是随意捡来的破旧衣服,但因为是短袖,他手臂上的伤痕全都露了出来。 金林的药很好,不会留下疤痕,可再好的药涂在这么重的伤痕上,也是需要时间来愈合的。 周妄通常喜欢血腥,喜欢打断别人梗着脖子挺起的傲骨,更喜欢让那些不服从自己的人跪在脚下。 可这次,这些伤总让他觉得格外刺眼,轻轻抚上,竟然让他的指尖颤了一下。说不上来是什么情绪突然涌出,只是心里涩涩的不是滋味。 他以为小少爷会把他丢在海里,就像是在孤儿院里一样,小少爷总会选择对自己有利的那一边。 自私又睚眦必报。 周妄当然知道江阙会游泳,而且是游得极好的那一类。江阙上次带着摄像头录下地下拳场种种肮脏的交易,触怒了一向做事谨慎的吴光。 所以那晚吴光想要的不仅是周妄的性命,还有江阙的。 跳海,至少能够保一个。 只是出乎周妄意料的是,江阙能奋不顾身救自己。 唇角下意识弯起一抹笑意,他是疯子,他太想看看江阙的选择了,哪怕用自己的性命做代价。 那如果江阙没有救他呢…… 周妄给阿坤留了一封定时的邮件,短短一句话:杀了江阙。 所以,江阙也活不成。 周妄会去地狱里找到他。 无形中,江阙救了自己一条性命。 他额前的碎发被风吹拂,挡在那双安静又温柔的眼眸前。周妄伸手轻轻把它们撩过耳后,满意地摩挲他柔软的耳尖。 他的小少爷总是能给他带来惊喜。 江阙醒了,像是做了什么美梦,唇角还含着笑意。淡淡的光亮打在他的身上,清冷又美好。 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待回过神便一眼看到正在和他四目相对的周妄,笑容一下子凝结起来。 “主人,您醒了?” 江阙仍旧保持着跪坐的姿势,声音是淡淡的乖巧。他看着脸色变好的周妄,想来已经退烧了。 “嗯,我没事了。”周妄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江阙赶忙递过去一个椰子,他已经用石片开过一个小口。 “这里是哪?” “一个小岛,没有人,只有一艘破旧的小船。不过,这屋子有住过的痕迹,也许以后会有人再来。” 江阙如实道,他的视线落在周妄光溜溜的身子上,有些尴尬。他们的衣服都被海水打湿了,正在外面晾着。 “你为什么有衣服?”周妄温柔的眸光突然多了一丝戏谑。 “我……只找到一件。” 江阙低下眼眸,被周妄摩挲的耳尖越发红了。 总不能说自己比较有羞耻心,得穿衣服,但周妄这样的人估计也没有那玩意儿,所以不穿也行。 你是不是想过让我死? 周妄的身材极好,即便是半靠着墙面,也能看出腹部利落流畅的线条,胸膛肌理分明,顺着肩线一路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