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点后悔当时没直接翻看清楚,对前男友保有太强烈的道德感和边界感似乎也不是好事。 余清嘉这么想着,摸索到手机关掉静音睡眠模式,刚准备打个电话问问季珣,结果屏幕上正挂着几条未接电话,来自余一乐的班主任老师。 他心里顿时惴惴不安起来。 回拨过去,铃声刚响了两三秒便被接通。还不等余清嘉开口,对面就传来气息不稳定、语气快要哭出来的女声: “乐乐家长,您刚才怎么一直不接电话呢?乐乐他午饭后在园内做活动的时候忽然不见了!” 脑子里“轰”地一声,余清嘉瞬间呆滞在原地,嘴唇抑制不住的发起抖。 他踉跄起身时连路都走不稳了,迈着步子跌跌撞撞冲出学校大门,用最快速度在路边拦了辆车,报出幼儿园的名字。 一路上,他两手紧握着放在腿间,双手没有一丝温度,脑子里也乱成一团。一边拜托司机师傅开快些,一边本能地拨通了季珣的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男声平静温和,并没有意识到山雨欲来。 “季珣” 余清嘉声音抖得快要破音,勉强抑制住嗓子里断断续续的哽咽。 “乐乐乐乐在幼儿园,不见了。” “怎么回事?”季珣一听便紧张起来,“在幼儿园怎么会不见?学校管理严格,乐乐又那么小,还能自己逃学不成?” “我不知道。” 余清嘉茫然摇头,双眼血红,话音中的哭腔愈发明显。 其实他心里已经隐约浮现出一种可怖的答案,却迟迟不敢确定。会是那个男人做的吗?因为身败名裂没办法打官司,所以对余一乐起了这样的心思。 可他毕竟是余一乐的亲生父亲,怎么会忍心威胁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余清嘉不愿意相信。 哪怕此刻、将来,余一乐都和男人毫无联系,他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是那样恶劣不堪,把孩子当做讨价还价的筹码。可余清嘉还是希望,余一乐是在期待与爱意中降临人间的。 对余清嘉而言,这是一种难能可贵的幸运,也是他亲情中存在遗憾的根源。 到幼儿园后他立刻去了园长办公室,这所国际幼儿园的园长是一位年轻女士,三十多岁。她的状态显然比那六神无主的年轻老师镇定许多,但也同样一脸愁容: “一乐家长,这次意外的确是幼儿园的责任,我们已经在他疼吗 余清嘉这几年时常觉得自己是被时间推着往前走的。 余一乐失踪的三小时里,他跟着警方一遍遍看监控、调查,走访幼儿园附近的门店。在极度的紧张和悲伤当中,甚至没留意到季珣的行踪。 而季珣一向说到做到,在这一方面,他总是有一种莫名的执着。 既然说过要解决余一乐亲生父亲的事情、答应能给父子俩兜底。在找余一乐这件事上,更危险而隐秘的行动,他都没让余清嘉涉险。 好消息和坏消息是随着一通电话而来的。 余一乐成功脱险,小孩儿只是受到惊吓,蹭脏了脸颊和衣角,其他一切平安。 听到这段话后,余清嘉隐忍已久的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他手抖得不成样子,口中来来回回嘟囔着: “那就好那就好乐乐,吓死我了。” 像是经历极致悲喜后,还没能从强烈的情绪变化中缓过劲。 “余先生,还有一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您” 沈确欲言又止。 余清嘉几乎在对方开口的瞬间察觉到事情另有异常。是啊,世间万事万物都有代价,如果不付出什么,男人又怎么会轻易善罢甘休呢? “是不是季珣季珣真的给他钱了是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坏结果。 其实也没关系的,余清嘉对自己说。 钱而已,钱没了还能挣。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余一乐的健康喜乐更重要的。可下一秒,沈确口中无可挽回的“代价”,竟令他肝胆俱裂: “小余先生,您还是快来医院看看吧。季总单独去郊区仓库里救的人,事态紧急,警察去晚了一步季总他,受了挺严重的刀伤,现在正在抢救。” 余清嘉刚产生雀跃的情绪再次跌到谷底: “有生命危险吗?” “不好说”沈确没有隐瞒,“被捅了两刀,一刀在上腹,另一刀扎进了膝盖。膝盖一直有很严重的旧伤,具体结果怎么样,还要看医生的判断。” “我现在过来。” 手术室外的长廊很安静,沈确独自坐在那儿,眼底的情绪看不出悲喜。 余清嘉来的时候脚步凌乱、风尘仆仆。他觉得走廊冷清的白炽灯光惨白刺眼,像把人拖进了一片看不见彼岸的海洋,四周是死寂的深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