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外,余一乐也在。 季珣受伤的时候也没忘记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死死护着他。余一乐毫发无伤,只是身上各处都沾着斑斑血迹,那都是季珣的血。 他今天受到严重惊吓,沈确商量让他去休息,小孩儿却执拗的摇摇头,说要在这里陪着季叔叔。 “我走了,季叔叔会害怕吗?他疼吗?” 沈确答不上来。 站在外人的角度,他倒觉得季珣挺傻的,真的。一个精明利己的商人,短短几年就能在商界占有一席之地的新贵。居然真的愿意豁出命去救一个与自己毫无血缘关系的小孩子。 他是为了什么?只因为这个孩子是他老情人血缘上的亲人吗? 可当小小的余一乐仰着脑袋,努力撑着精力,告诉沈确自己不会走的,他要陪着季叔叔,直到对方醒来为止。 这一刻沈确也释怀了。 人生在世,或许本没有那么多利益的计较与掂量。 “李兆是不是疯了?” 这是余清嘉全文完 “为什么突然打电话过来?” 余清嘉压低声音问。 “你跟李兆闹什么呢?警察已经找到我了。” 女人嘴上好奇发问,语气却云淡风轻。 余清嘉早就猜到她是为这件而来,他现在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开口时避重就轻:“抚养权的事情,现在已经走完流程了,没事。” “抚养权归你?” “嗯。”余清嘉应着。 “那就好,我看李兆那个混蛋也养不好孩子。” 余清嘉听她骂得咬牙切齿,心里却没有半点窃喜。反倒觉得心酸,余一乐是个好孩子,偏偏碰上这么一对行事怪异的父母: “别这么说孩子马上五岁了,你真的不打算要他?” “你养着吧,我早就不想要了。当初把他送到孤儿院,是你心软把他接回来的。既然养了这么多年,那就继续养。法律上的事我来签。钱的事我会想办法还你。” 余清嘉本来就不打算强迫尤娜和余一乐相认,母爱固然不可缺失,但他更不希望余一乐知道自己有一位并不爱自己的母亲。 “但钱的事你不用还,也不用操心。” 他告诉尤娜,卢金死后让霍德尔庄园的管家转交给自己一张银行卡,里面有一笔钱,他就是用这笔钱养大了余一乐。 尤娜听完没有立即开口,沉默了几秒,试探性问了句: “多少钱?” “三百万左右。” 尤娜听完便笑了。 她的笑声尖利短促,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讽刺。 “塔亚,你傻不傻?卢金死的时候,霍德尔庄园已经成了一片废墟。他的资产全部冻结,连墓地和葬礼都是安格尔父亲出的钱。他哪儿来的三百万给你养孩子?” 余清嘉攥着手机的手指僵住了,在他多年的认知中,这笔钱只能来自卢金: “你说什么?” “我说,那笔钱不可能是卢金的。卢金死的时候什么都没留下。他连早些年收藏的古董文玩都被债主收走了。你觉得他还有三百万留给你?” 发现余清嘉久久不开口,尤娜又补了一句: “而且就算他有,也不会给你。你知道他生前怎么骂你妈妈的?他说你妈妈是‘短命的婊子’。你觉得这种人会给你留钱?” 尤娜依依不饶。 卢金、卢金 她妈妈的结局比余姝仪好不了多少,她们母女俩的人生同样是被卢金毁了个彻底。如此境况下,她根本看不得自己这同父异母的傻弟弟活得这样天真。凭什么呢?既然都不被爱,塔亚凭什么能活在一场编制而成的梦幻谎言当中。 她还在电话那头源源不断说些什么,无非是更残忍的真相,可余清嘉已经听不清了。 他站在寂静寒冷的楼梯间,握着手机,看着脚下白茫茫的地砖。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这笔钱不是卢金的,那是谁的? 答案不言而喻。 他几乎不敢往下想。 只有季珣。 原来季珣那么早就查到了他在莫斯科的下落,更知道他缺钱,于是想方设法托人将那张银行卡变成了一张“卢金留下的遗产”。用卢金的名义把钱给了他,因为男人知道,如果他直接给钱,余清嘉不会要。 他独自在楼梯间站了很久。这地方常年不见天日,很冷,他手指冻得发麻,但没有着急回手术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