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着最後的审判
说着说着,许长颂的忽然哽了一下,他擡起手捂住脸颊,
「明明一直相爱的都是我们二人,是我先注意到了你,而你也恰好爱上了我。可是,为什麽?我们还是错过了,我还是会喜欢上别人呢?」
静静呆在一旁认真倾听的江晚以为自己回和从前一样毫无波澜,但她的内心还是泛起了密密匝匝地细痛。
对呀。
为什麽呢。
明明他们都那麽努力地爱着彼此,为什麽他们还是会走到今天的这副田地呢?
江晚自认为自己并不是一个活波爱笑的人。
只是想在许长颂面前,拼尽全力地对他好,像个小太阳一样,将破碎的他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捡起来,然後珍藏,告诉他,
「许长颂是世界上最乖最好的人啦。」
她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样温柔耐心过,以後也不会再有了。
许长颂闭了闭眼睛,将白布慢慢掀开。
他先是很平静地温柔注视着江晚的脸庞,然後又伸出手轻柔地抚了上去。
最後,拉起她焦黑的手臂,十指相扣。
「晚晚,起来吧,我们不贪玩了好不好?」
「起来吧晚晚,跟我一起回家,我们回家可以看很多你爱看的电影,也可以做很多我们之前一直都没有做过的事情。」
「你不想回家吗?那也没关系呀,我们去看极光,你说过的,你最想看极光,那我带你一起去。」
「晚晚,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不要离婚。」
「晚晚?晚晚……」
满室寂静,没有人会回答他。
而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也有些手足无措,似乎没有见过像许长颂这样荒唐的人。
许长颂抱着江晚的尸体始终没有松手。
甚至都有些癫狂,想要抱起她往外面冲,
「起来呀晚晚,快起来。」
「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好不好?」
但他还没有抱起来的那一刻,季锐推开门扇了他一巴掌,
「许长颂你清醒一点!」
许长颂的脸被打偏到一旁,他麻木地松了手,耷拉着脑袋站起来。
季锐朝他怀里扔了三本笔记本,态度十分冷漠,
「这是江晚放在後备箱里一些遗物。」
随後他顿了顿,又开口说:
「原先我打算把所有的东西都交还给姥姥,但我想了想,有些东西你还是应该看一眼。」
末了,季锐擡脚离开,只是临走前看了他一眼,眼底是支离破碎的冰冷,他开口还是说了那句话,
「真的,许长颂,我真的很羡慕你。」
羡慕你能轻而易举地就得到她的喜欢。
许长颂抱着那三本笔记本,看着白布下死气沉沉的江晚,一步一步向後退着,直到後背抵上了墙面。
他的身体慢慢下滑,最後坐在了地上,看着笔记本,等待着最後的审判。
他在房间里坐了很久很久。
一直到所有人都下班离开,到月光铺满房间。
许长颂才慢慢翻开笔记本。
而那些被他刻意忽略的细枝末节,那些曾经江晚独自一个人在深夜咀嚼过的酸楚,终于在这一刻,编织成了一张锋利的刀网,将他的心脏划得鲜血淋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