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爷一窒,“是谁找来的有什麽关系?能把灯泡修好不就行了,晚上没灯看不清台阶,摔了人怎麽办?我们这一大把年纪了,摔一跤可不是开玩笑的……”
小方打断了大爷的喋喋不休,脸上满是不耐,指着工人道:“你们赶紧走,不走的话,我就报警了。”
说完就转身离开了,老夫妻嘀嘀咕咕着,推开门往里走,看见姜晚还朝她笑了笑。剩下的两名工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掏出手机给主顾打电话。
姜晚本也想转身上楼的,听见工人开口唤了句“赵小姐”,脚尖便换了方向。
“赵小姐……这边物业不让我们修,这活我们接不了……”
姜晚按了开关走出去,拍了拍工人的肩膀,正在打电话的男人一顿,疑惑地看着姜晚。
姜晚指了指手机,轻声道:“是我朋友,我跟她说吧。”
工人不解,见姜晚一脸笃定,下意识将手机递给姜晚。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有些不耐烦,“换个灯泡而已,那物业唧唧歪歪什麽,你们接着换,我开双倍的钱,他要报警就让他报,我就不知道换灯泡违反哪条法律了。什麽垃圾物业……”
听见声音,姜晚的推测得到百分百的确定。
“赵菀青。”
那头的赵菀青似乎被惊住了,半天没有说话,迟疑着问:“姜丶晚?”
“是我。”姜晚想说“你不用这样”,又想劝她别这样钻牛角尖,许多话在舌尖打了转,最後却只挤出来三个字——
“算了吧。”
“算了吧。”姜晚又重复一遍,“别为难工人了,他们也是讨生活的,一个灯泡而已,物业不让换,那就算了吧。”
那边的赵菀青好像还沉浸在她突然登场的震惊里,只讷讷地应了句“好”。
姜晚将手机递还给一边的工人,後者接过,对电话那头连连应好,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起地上的工具包。
一阵风吹过,姜晚摸了摸胳膊,转身回到自己的屋子里。
做好的菜已经凉了,凉掉的虾仁有点腥气,姜晚就着米饭咽下,想着昨晚和赵菀青不甚开心的散场,几乎要同情起赵菀青来。
昨晚她明明是来质问她的爽约,怎麽最後的结果变成了找人来给自己修门口的灯泡?因为昨晚她一开始吓到自己吗?
如果换在以前,她哪里会做到这个地步。
毕业後在一起同居的时候,也不是没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厨房的灯泡短路,姜晚在出差前特意嘱咐了赵菀青找人来修,赵菀青满口应下,但等姜晚出差结束归来,厨房的灯泡仍然不亮。
偏偏赵菀青人还不在,她只好自己上网搜了教程,下楼买了灯泡来换。
可是还是不亮。
大概是某处电线短路了,*这姜晚就无能为力了。
偏偏罪魁祸首还敢发来消息,点名要吃姜晚做的什麽菜什麽汤。
姜晚盯着手机看了又看,最终还是拿了台灯去厨房,就着微弱的灯光洗菜淘米,一边炒菜一边随着燃气心里冒火。
等赵菀青回来见到热汤热饭,当然欣喜非常。但对姜晚来说,却是累上加累。
赵菀青一边吃饭一边与她吐槽创业的艰辛,姜晚不甚热络应了几句,赵菀青嫌她冷漠。
这顿饭吃了没几口便又吵起来,她们从厨房的灯吵到对方的工作,从上个月没倒的垃圾吵到未来的生活里到底会不会有对方。
那时候离她们的分手已经很近了。
姜晚叹了口气,其实只是一个灯泡而已。
赵菀青向来不进厨房,忙起来大概率就忘了这回事。既然灯泡没修好,她也不该硬着头皮去做饭,那天要是选择点外卖或出去吃,能省下多少口舌。
只是当时不懂这些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