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五日过去了,张姒竟一次也没有来过云裳阁。陆章梅也甚觉奇怪,若是寻常张姒必定会来。她思及此还是决定要将这事告知叶枝,于是特意登门造访。陆章梅还是梅站在堂门口,叶枝走来:“陆裁缝请吧。”一进来,陆章梅就攥着手,扭捏道:“那个……”“不妨直说。”“张姒不来,我没法下毒。”生怕叶枝气怒将她曾差点害死庄贵妃一事告诉沈淮舟,又赶忙加了句:“不过,她总会来,虽然这确实奇怪。但是她只穿我们云裳阁的衣裳,五日不来那就十日,十日不来至多一个月,总会来。”叶枝平静道:“不必了,你的事我一个字也不会说,此后也断不会在以此来威胁你了。”被突然的这话整得发懵,陆章梅还在回味着这句话,就见面前这个少女抽身而出。她屁股还没有坐热呢,就被小厮请了出去。回到书房的叶枝,叹了口气,看来张姒多少有些发现她与云裳阁来往密切了。陆章梅这条路算是断了,云裳阁还不够格做皇宫的衣物,陆章梅也没这个胆量。既然不能利用她除掉周靖,那以后她的复仇,陆章梅也都帮不了。五日不来,等上月余兴许会来,可叶枝已经等不了这么久了。周靖对她起了杀心,要么他亡,要么就自己被他杀。他一定不会留这么多时间,等着被叶枝杀的。往后之路该如何?难道……只能一命换一命吗?沈淮舟总说她聪明,可她自己不这么觉得。聪明之人窥先机,她若是聪明,怎么会叫仇人仍旧逍遥自在。书房中熏香屡屡,才叫叶枝安了片刻心。好不容易将书看入迷,想到什么又意味不明的合上,再无心去看。一命换一命,也好。前日里她在南街碰上洛夫人的儿子,段禹钦。听他说起十日后立秋,陛下要在平南猎场举办狩猎,王公贵族、高门世家都会汇于此。周靖必然在场,她是永嘉郡主,自然也要去。这就很好,很好……脊背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一连坚持用了几日沈淮舟给的药。禁卫军的药的确是有几分效用的,看来他们也不是挂羊头、卖狗肉。她打量着器房,这间器房是叶邱从前用的,平常无用时便就用来教授两个女儿。器房没有多少兵器,剑、弓、刀、枪。因着只是叶府的器房,不是军营,所以兵器不甚多。平南猎场……她果断的拿起来一旁挂着的弓箭。叶芙替姐姐搬来了靶子,反复调整看看是否立稳,冲叶枝挥了挥手,喊道:“姐,好了。”说完就跑到一边去了,叶邱没怎么交过她们弓箭,所以叶枝可能也就拉得开弓,勉强射出箭矢,却没有准头。惜命的叶芙还是识趣的躲到了一边。拉弓需要很多力气,叶枝力气倒是足够的,只不过这个准头……一支箭矢笔直射出,四下无风,却好似微风徐徐,箭矢飘飘飞离擦过箭靶。她自己倒还是觉得满意,也没那么差劲。“双脚打开与肩同宽,凝神集中注意力。”一道清脆的少年音传来。叶枝偏头看去,对上了炙热的目光,迎着沈淮舟的视线,她微愣一瞬。“改日得把院墙修高些了。”他剑眉微挑,眼神玩味:“再高的墙也拦不住我,我总能翻。”登徒子……叶枝气恼,但又不欲与他争辩。复而又举起弓箭,准备再射一支。一回生二回熟,说不定试多了,准头也越来越好了。少年环抱双臂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被人盯着总是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在专攻这块的人面前。总有种夫子阅卷的感觉。她顿了顿,旋即拿起旁边的箭矢,搭在手指上,准备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