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游廊,郑菩提被安排在主院的偏房。 侍从已备妥膳食,请示崔寂是否要摆饭。崔寂颔首,先用饭再沐浴歇息。 一路走来,看着侯府一重重仿若永无止境的墨色,郑菩提打定主意,开始就与他商讨清楚,以免日后再出分歧,又被他拿住话头。 她直接问:“一夜,可够?” 数日精神紧绷,明早又逢早朝日,崔寂亦有些疲乏,打算陪她用膳后早些歇息,正在思考其他事。 骤然听到此话,他诧异地拧着眉,竟敢当着满堂仆婢的面肆无忌惮讨论房|事,恨不得立刻开始,一旦不是人妇便无所顾忌了吗? 上下打量她几眼,她视死如归,满身狼狈,还保持着高低肩。 简直可笑! 察觉到他的讥诮,她又干巴巴说:“君侯,我陪你一夜,一夜一月为期 她紧紧地闭上眼,他顿住,重新走到桌前,下令:“备饭!” 显是不准备回答。 仆从们仿若无事地重新走动。 奈何郑菩提心里就像压一口秤砣,他不承诺何时放人,她一刻也不敢松懈。毕竟她身无他物,除了一个摇摇欲坠的承诺,没有任何后盾可以与他抗衡、谈判。哪怕他食言,亦然。 她也只能靠这个承诺撑下去,告诉自己,与他在一处都是暂时的,只要顺从他,总有一日能离开侯府,才能舍得下脸去侍奉崔寂。 她追问:“君侯,请你明确告知到底要留我多久,总要有一个期限。我得了准话,也愿意安心伺候你,否则终日惶惶,你不得趣味,我心中生怨,我们之间总还要折腾。” 停止褪外衣的动作,崔寂偏首。 郑菩提站在堂中,双手拢着,与他对上也不曾退缩,那态度就像在讨论明日买什么菜,如何烹饪,分毫不觉羞耻。 他想,先前抗拒是因为罗敷有夫,后来不肯是对他不够熟悉,暗恼他的欺压逼迫。此刻却能心平气和考虑离开,每时每刻都心怀希冀。 她当他是“雇主”,不再是一个危险的男人,所以也顾不上羞耻。 期限? 他在心底冷笑。 先前所有的暗喻,她都是一耳朵进另耳朵出,根本没有入心。又或者就是刻意忽略,装作不明白的样子,不愿思考与他的以后。 他分明表露过许多次心意,待她是真心实意的,他要长久,而非一段露水情缘。否则怎么会将她带回家里。 精致的碗碟已摆上桌案,崔寂率先坐下,执筷吃着。 晚膳清淡,味香浓郁。满屋子的气味钻进鼻中,郑菩提闻着却觉顶胃,心中燥郁,疲累,甚至有些恶腻。 他食欲却佳,即便窝火,又怎及她站在自己家中的惬意。用了些,瞧她还直挺挺站在对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寻上官汇报公务。 怕她觉得被晾着,又胡思乱想,以为自己就是个布菜暖床的奴婢,他诱哄:“不吃饱如何有力气侍奉。我今夜不尽兴,自然还有明日,后日,无穷尽!郑令史,你就这么想留下吗?” 终于得了准话,就在今夜。 郑菩提面色白了一霎,身上僵麻,手脚冰凉地坐在案前。看着满桌菜色,仍没有胃口,勉强喝些汤润口。 饭毕,碗碟皆撤。 崔寂打算回去歇息,余光看她僵直地坐着,似漫不经心道:“既然精力不济,今夜便算了。” 谁知她刚听到此话,立刻起身唤住最后那名女婢,将碟中糕点全部吃下。满殿无声,每吞一块,他的面色必沉一分。 她无声看向他。 “请君侯告诉我,浴房在何处。” “呵。” 骤然嗤笑出声,他问:“郑菩提,想清楚再回答。你愿做一夜奴婢,还是做我的女人?” 她张了张口。 疾步近前,他俯在她耳边问:“为奴婢者毫无尊严,届时你都要听我的,任我摆弄,在人前也能做到吗?哪怕我将你送人,也敢应?” 她偏首,避开他满含怒火的眼睛,回:“君侯莫要恐吓玩笑。我现在还是良籍,你不会,也无法将我送人。” “你的意思是要做奴婢?” 她狠下心:“倘若君侯信守承诺,一夜奴婢又如何!” 左右不过是他更粗犷,放纵,玩弄花样。她既同意伺候还会在乎这些吗,说得难听些,与冯伦婚前可是一同看过各种避火图的。他们恩爱,还有多少是没做过的。 听说有些权贵癖好特殊,若是指伤她,暴露于人前,甚至作画什么的,她…… 浑身又开始发抖。 一夜而已。 只要能就此远离这个人,如何也要挺过去。 她最后要求:“我们的事,绝对不能让外人知晓。” 崔寂盯着她,喝令:“备水!” 那双眼底毫无悔意,反倒充满勇气。勇气吗?他兀然发笑,自己先去浴房。 沐浴完毕,崔寂坐在榻上。 帐幔垂落,婢从都被遣出去。等待的间隙,他蜷紧了拳。卢道行风流,自从得知她的事,竟好心地给他送来大量图本,声称援助好友,据其说画工精良,足足有几箱。 时至今日,那些箱子还在仓库堆着。 方才怒气上头,他直接应下。此刻沐浴后凉爽又燥|热,对她的本能渴求与心底良知在作对。若和离当夜就与她行事,她日后大抵会更抗拒厌恶他。 他并非等不及。 思及此处,崔寂猝然起身,才发现额头与双拳俱是汗。即便只穿薄衣,那股汹涌即将喷薄的暖流却无处抒发。 他必须再沐浴一次。 才走出内殿,殿门却被推开。 重重薄纱随涌进来的风扬起,到他面前时香风更暖,更热。珠帘拨动,来人踱步走近,身影朦朦胧胧的。 她的脚步亦有些迟缓,停在最后一层薄纱前,不肯再动。 崔寂心鼓狂击,一呼一吸都是灼烫的。他强耐心性,哑声道:“害怕,现在也来得及出去。” 她却问:“君侯当真会信守约定?” 她的声音如同甘泉,清冽入肺,却让他更渴了。他能看到模糊的轮廓,流畅,线条对比强烈。终究还是拔步上前,拨开最后一层纱。 郑菩提的面暴露在面前。 他要逼退她,刻意备了薄透的衣裳。 自上往下,眼神赤|裸地观摩。脖颈修长,肤白雪腻,衣料括了呼之欲出的圆挺。她身形修长,纤细处用衣带扎紧,后愈发薄透,又披一件纱衣,更衬托风姿。 郑菩提立在原地,到这一步,又羞耻又盼望尽快结束。崔寂伸臂将她一拽,温香软玉抱满怀,叹了口气,最后却是他自己无法把控。 纱衣落地,他带她退回榻前,双手捧起郑菩提的脸,磨着牙问:“当真要做一夜奴婢?” 她沉目:“任君侯吩咐。” 他喉颈紧绷,拽过她的手勾住蹀躞带,要她侍奉褪衫。郑菩提修长的手指在勾勒滑动,崔寂仰首,喉结滚动,她长发披散,有些勾在面部。 闻着很香。 不觉将下颌抵|在她的发顶,竟觉像夫妻一样甜蜜。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