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将路远的照片推到阿隐面前,问道:“这个人,你不认识?”
照片上的人明显是博士,而不是什麽路远。
阿隐回答道:“他叫陈垣,是陈念恩的爸爸。”
又回到这个死胡同!林川还是第一次被气得手足无措,他咬了咬牙,问道:“你身上的记录,是谁删除的?”
什麽记录?什麽删除?阿隐有些懵。有人删除了他身上的记录。是谁删除的,删除的又是什麽?
但是,相比陈念恩,阿隐还是多了一个心眼,并不想在不清楚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将自己完全暴露,便笑道:“呵,既然是被删除了,那我当然不可能知道。”
林川被噎到了,知道自己确实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
“那你为什麽要来铁市?”
陈念恩来上学,可以理解。可是,为什麽这个机器人也要执意跟来?而且,他们前脚离开风塔村,陈垣夫妇後脚就发生意外。这样的巧合,实在让林川不能不怀疑。
“我是负责照顾念念的,她来铁市上学,我跟着来有什麽问题?”
林川稍感意外,他感觉自己像是在和一个人类对话,一般的机器人都会说是接收到主人的指令,而不是出于自身的意识。这麽说,这个机器人,很有可能真的是一个具有全意识的机器人,他的制作者,极有可能就是路远。
“所以,你是自己决定跟着她来到铁市,而不是出于陈垣或者陈念恩的指令?”
阿隐无声地笑了下,似乎对这个问题很不屑:“不是。”
“可是,陈垣不是你的主人吗?你在行动之前,难道不需要得到他的指令,或者征得他的同意?”
“博士很关心念念,所以念念的安危对他来说是第一重要的。只要我明白这一原则,就无需什麽事情都征得他的同意。”
“据我所知,你并不是和陈念恩同时出门的。陈念恩先到的列车站,你随後才到。”
林川有一个大胆的猜想,虽然没有任何证据支撑,但是他无法不往这个方向假设。就算这个机器人已经拥有自主意识,但是明知主人陈垣不同意陈念恩前往铁市,他还背着主人和陈念恩离家出走,这怎麽都说不通。更可况,他和陈念恩刚离开铁市,陈垣夫妇就出事了。
他真的无法不怀疑他。
阿隐似乎也听出了林川话里有话,他直接问道:“你到底想说什麽?”
“是你杀了陈垣夫妇,然後畏罪潜逃吗?”
阿隐觉得眼前这个人似乎疯了,在说什麽胡话。
他离开的时候,博士和夫人还好好的。
“你在胡说什麽?”阿隐有些生气,但是他发现他生气之下,是隐隐的不安,“你说博士被杀了?”
林川将风塔村警局发过来的资料给阿隐看:“就在你们离开风塔村3个小时候後,陈垣夫妇因为在家中身亡,死因是颅内微型炸弹爆炸导致脑死亡。你说到底是什麽人在杀人之前,还要先在他们脑内植入炸弹呢?会不会是为了掩盖什麽?例如,犯罪时间?”
这也是困扰林川的一个问题。
杀人的方式有很多种,这个凶手为什麽要大费周章地在陈垣的脑内植入微型炸弹来将他致死?除非是这个炸弹设置了倒计时,这样就可以制造不在场证据。
林川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阿隐。只见他看着陈垣和郭林语的照片,脸色煞白,浑身微微颤抖。除了惊讶之外,林川竟然还看到了一丝……悲痛?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心也蓦地被刺痛了一下,有一种失去至亲的感同身受。
林川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莫名的心痛按压下去,他微微後退了一步,想要冷静下来看清楚阿隐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想要抓住他松懈的那一点缝隙,作为切入口。
“不——”他突然剧烈地挣扎,似乎想要挣脱这镣铐:“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你骗我!你骗我!”
阿隐不相信。博士怎麽会死?不可能的!他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什麽人会杀他们?
“放了我!你快点放了我!我要回去,我要回去确定他们没事!”
林川面无表情地说:“他们已经死了。”
就像死神无声的宣判,阿隐突然安静了下来,双眼有些失神,问道:“念念知道了吗?”
“还没。”
“那你帮我瞒着她。”
“你现在没有资格拜托我做什麽事。你不仅是一个未经登记的丶极其危险的高度智能化机器人,而且还是一宗命案的嫌疑犯。我劝你还是关心一下自己吧,无论是哪一个罪名,你都逃不掉被销毁的下场。”
阿隐无力地勾了勾嘴角,脸上波澜不惊,似乎对自己的命运毫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