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席上不时响起掌声和惊呼。
裴玥看得很投入,时不时侧头与旁边的傅东珩低声评论几句。
傅东珩偶尔附和,但大部分时间,他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场中,神情是一贯的温和淡然,看不出太多个人喜恶。
陈苏对马术并无太多了解,也谈不上有多大兴趣。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另一个属于特权阶层的高雅消遣,与她的世界相距甚远。
她平静地看着,目光偶尔扫过场中矫健的马匹和技艺娴熟的骑手,更多的时候,她的视线看似放空,实则无声地扫过观众席的各个角落,观察着那些衣着光鲜的少男少女们之间的互动……
阳光有些灼人,即使站在遮阳棚的边沿,也能感觉到热意。
观众的喧哗,马蹄踏地的闷响,裁判的哨声,主持人的解说……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嘈杂的背景音。
就在一组障碍赛结束,骑手牵马退场,工作人员迅速入场平整沙地,为下一轮做准备的间隙。
陈苏的目光无意间掠过场地边缘的后勤区域,停顿了一下。
紧挨着马厩的入口,几张长条桌拼在一起,上面摆满了饮用水,毛巾和一些简单的急救用品。
几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学生正在忙碌地整理东西,有的在叠毛巾,有的在往纸杯里倒水,有的在将用完的马具收回到旁边的架子上。
在这些忙碌的身影中,有一个女孩子格外显眼。
不是因为她做了什么特别的事,而是因为她身上那种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
她穿着一件明显偏大的灰色工作服,袖口挽了好几道,露出一截细瘦苍白的手腕,工作服的下摆几乎垂到膝盖,将她本就纤细的身形衬得更加单薄。
她的头发扎成一个低低的马尾,几缕碎发从额角滑落下来,被她用一只黑色发夹别在耳后,露出小巧而白皙的耳朵。
她正弯腰将一摞叠好的毛巾搬到桌子的另一头,动作麻利安静。
她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阳光恰好落在她的侧脸上。
陈苏的目光微微一凝。
那是许南乔。
许南乔的长相是那种清秀到近乎寡淡的美,眉眼细长,鼻梁不算高挺但线条柔和,嘴唇是浅浅的粉色,不施粉黛,整张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干干净净。
她的皮肤是那种带着一点日光晒过之后留下的暖色,颧骨微微突出,下颌线条清瘦,整个人看上去有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单薄和坚韧。
此刻她正低着头将一条叠好的毛巾放进筐里,动作细致而专注,额前的碎发被风吹起来,又被她用手轻轻拢到耳后。
她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抬起眼,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平静淡然,然后便又低下头,继续做手里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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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裴玥似乎对这场障碍赛的结果很满意,正侧头和傅东珩说着什么,笑声清脆。
傅东珩轻轻点头,他抬手,修长的手指松了松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结。
随后,侧身,去拿放在旁边小圆桌上的矿泉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经意地掠过,恰好与一直安静站在侧后方阴影处的陈苏,意外相撞。
陈苏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看过来,怔了一下。
傅东珩看着她,彷佛是记起了楼梯间的小插曲,他的唇角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对着陈苏礼貌微笑,颔首。
陈苏心脏猛地一跳,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对着他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然后,她略显仓促地移开了视线,垂下眼睫,掩去了眸中所有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