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时间的全力维持,对精神力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的太阳穴开始隐隐作痛,精神力也在一点点下降。
蒋司承沉默地开着车,在颠簸崎岖的废墟间穿行。
他偶尔会从后视镜看一眼后座紧挨着坐在一起,脸色苍白的孟安然和神色疲惫却强打精神的贺云帆与宋翊。
更多的时候,他的余光落在身旁那个眉头微蹙,全神贯注的女孩身上。
不知行驶了多久,蒋司承终于将车缓缓停在了一处相对隐蔽废弃仓库前。
这里远离住宅区,周围地形复杂,视野却相对开阔,是个适合临时藏身,稍作休整的地点。
众人迅速下车,无声地潜入仓库。
蒋司承和宋翊负责检查并封锁入口,设置简易预警。
贺云帆则快速清理出一小片相对干净的区域。
陈苏几乎是瘫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背靠着墙壁,抬手用力揉着胀痛欲裂的太阳穴,眼前一阵阵发黑。
长时间,高强度地维持最大范围感知,几乎抽空了她所有的精神力量,此刻松懈下来,反噬的疲惫和头痛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宽厚的手掌,轻轻覆上了她的额头。
熟悉而令人心安的能量,如同涓涓暖流,从那只手的掌心平稳地,源源不断地传来,轻柔地抚慰着她过度使用而刺痛痉挛的神经,滋养着近乎枯竭的精神力。
头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解,连带着身体的冰冷和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不少。
是蒋司承。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面前,微微弯着腰,手掌稳稳地贴在她的额上,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带着关切。
暖流持续了片刻,陈苏头痛和眩晕感大大缓解,混沌的头脑也清明了许多。
她长长舒了口气,睁开眼,对上蒋司承沉静的目光。
“谢谢。”她低声说。
本来是想等大家伙都忙完,稳定安顿下来,让贺医生帮她恢复……
蒋司承收回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东西,递到她面前。
陈苏有些茫然地抬起眼,看清他手里的东西时,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是一块包装完好的,在末世堪称奢侈品的巧克力。
她记得这是很久以前,在某次搜寻中偶然找到的,一直由蒋司承统一保管分配。
她抬头看向他。
“在想什么?”蒋司承在她身旁的空木箱上坐下,目光落在她脸上。
他看出来了,从离开临时落脚点开始,陈苏的情绪就一直有些低沉,不仅仅是因为疲惫。
陈苏接过那块带着他掌心余温的巧克力,指尖在光滑的包装纸上摩挲。
仓库里很安静,只有远处宋翊,贺云帆检查装备,低声交谈的模糊声响。
孟安然裹着毯子,在稍远些的地方蜷缩着,似乎睡着了。
沉默了几秒,陈苏才轻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有些飘忽:“在想……我的血,还有孟安然说的话。”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自我剖析般的迷茫:“如果……如果我的血,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有可能……能帮助催生异能,或者对病毒有什么特殊反应……那是不是意味着,像我们这样的人,其实……就应该被保护起来,然后……定期提供血液,去研究,去尝试制作疫苗,或者……别的能救更多人的东西……”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是一种在得知自身特殊价值后,本能产生的,混合了责任,迷茫与恐惧的伦理困境。
她在想自己是否应该为了更大的利益,而牺牲个人的自由甚至安全。
这个想法,在得知自己血液特殊,且这种特殊可能具有巨大价值后,就像一颗有毒的种子,悄然在她心底生根发芽。
蒋司承打断了她的话,斩钉截铁的否定道:“你的血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