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确,伸手拉过沈确的左手。
沈确下意识地手指微蜷,但并没有抽回。
他垂着眼,看着女孩纤细白皙的手指,有些笨拙却异常认真地,将那串还带着她掌心温度和淡淡檀香气息的南红手串,小心仔细地戴在了他的手腕上。
柿子红与他冷白的肤色形成鲜明对比,有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珠子不大不小,恰好贴合。
那种温凉的,属于石质的触感,紧贴着他的皮肤,存在感异常清晰。
“给你的。”陈苏终于开口,声音很轻。
沈确抬起手腕,看着那串手串,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向来不喜欢佩戴任何饰品,觉得累赘。
但。
她抬起头,望着他,眼神干净而坦荡:“南红,也叫赤玉。老师说……”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那位师父的话,“古人用它入药,养心养血。它……平和,安稳。”
她没有说那些常见的“保佑平安”,“驱邪避祸”的吉祥话,也没有解释自己默念了怎样的祈福。
只是这么简单地,陈述着这种石头本身的、朴素的特性。
平和。安稳。
沈确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腕间那抹沉静而温暖的红色。
它不像他拥有的任何一件物品,不张扬,不昂贵,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
这分量不是来自石头本身,而是来自眼前这个人,来自那五分钟里她闭目时微颤的睫毛,来自她捧着它时全神贯注的侧影。
山寺寂静,只有风吹过檐角铜铃的细微声响,悠远空灵。
他想说点什么,但话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是化作了一声:
“谢谢”。
他抬起手,指尖拂过那些光滑微凉的珠子。
“走了。”
他转过身,率先朝寺外走去,背影依旧挺拔,步调也看不出任何不同。
但他的耳朵,却很红很红。
陈苏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被阳光拉长的影子,嘴角悄悄弯起。
她知道他收了,戴上了。
这就够了。
下山的路似乎比上来时轻快了些。
机车重新启动,引擎低吼着汇入盘山公路。
风再次呼啸起来,掠过耳畔,吹动发丝。
陈苏紧紧抱着沈确的腰,脸颊贴着他宽阔的后背。
这一次,她的目光落在他握着车把的左手上。
黑色的机车手套边缘,露出一小截冷白的手腕,以及手腕上,那一圈若隐若现的温暖的柿子红。
车速度很快,景色飞速倒退。
陈苏闭上眼睛,感受着风的速度和身前这个人沉稳的心跳。
她知道,前路未知,离别在即。
但这串带着她所有祈愿的南红,会代替她,陪他走过万水千山,去往那个遥远而陌生的国度。
愿他平和,愿他安稳。
愿他无论身在何方,想起这个夏天,腕间能传来一丝遥远的,属于故乡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