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苏在他怀里用力摇头,抽噎着说:“奶奶……奶奶今天有事,不在家……”
沈确沉默了一下,看着她哭得红肿的眼睛和满是泪痕的脸,问道:“那你想怎样?”
“去医院!”
陈苏抬起头,抹了把眼泪,语气坚决。
“不去。”
他拒绝得干脆利落。
陈苏的眼睛瞬间又红了,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她咬着下唇,眼看眼泪又要决堤。
沈确补充道,语气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退让:
“……家里有医药箱。”
“那我给你包扎。”
陈苏立刻接口,眼神执拗。
沈确看着她那副不容商量的样子,与她对视了几秒,最终败下阵来,轻轻点了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行。”
陈苏这才松开他,快步去储物间找来了医药箱。
当她抱着箱子回到客厅时,沈确已经靠坐在了沙发上,半阖着眼睛,脸色苍白,额头甚至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伤得确实很重,那些伤口纵横交错,有些是新鲜的破裂伤,有些是陈旧的淤青还未散尽,新伤叠着旧伤,触目惊心。
陈苏强忍着心疼,小心翼翼地用棉签蘸着碘伏,一点一点地为他清理伤口。
她的动作很轻,生怕弄疼了他。
然而,看着那些狰狞的伤痕,想到他可能经历的暴力,眼泪还是不争气地再次滑落。
一滴,两滴,温热地砸在沈确带着伤痕的手背上。
沈确睁开眼,看向她,眉头蹙起:“又怎么了?”
陈苏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执着地又问了一遍最开始的问题,声音带着哭腔,却异常清晰:
“沈确,这伤……到底是怎么来的?”
沈确与她对视着,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却还是归于沉寂。
他重新闭上眼睛,将头偏向另一边,用沉默拒绝回答。
陈苏看着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又急又痛,还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低下头,停下手上的动作,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般的坚定,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你不说……那我以后,再也不来找你了。”
她顿了顿,加重了语气,像是在对他宣誓,也像是在告诫自己:
“你再怎么样……我也不会管你了。”
沈确的身体微微地僵硬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动,也没有睁眼,彷佛睡着了,又彷佛根本没听见。
看着他的反应,陈苏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细致地替他清理,上药,包扎。
整个过程中,两人之间再没有任何交流,只有医药用品轻微的碰撞声和两人的呼吸声。
包扎好后,沈确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陈苏默默地收拾好医药箱,站起身。
她走到沙发另一头,轻轻摸了摸蜷缩在那里,还睡得正香的小橘,低声道:
“小橘,妈妈走了。”
说完,她转身,朝着大门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又像是灌了铅般沉重。
她的手,缓缓伸向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一瞬间——
身后,传来一声极低的,几乎微不可闻的,带着艰难挣扎的呼唤。
沈确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陈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