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从背包里拿出剩下的最后两块压缩饼干,递了一块给沈迟。
沈迟接过来,却没有立刻吃。
他太累了,身体像是散了架,连抬起胳膊的力气都欠奉。他把头靠在裴野的肩膀上,感受着身边传来的体温和火焰的温度,这才觉得身体里那股冻僵的寒意,被一点点驱散了。
他手里拿着一根刚刚捡来的枯树枝,无意识地在身前的沙土地上画着圈。
火焰将他的脸照得明暗交错,他的神情是这些天里难得的安静,眉眼间是化不开的疲惫,但又透着一丝满足。
在这无边无际的荒野里,在这随时可能被吞噬的黑暗中,身边有这样一个人,有一堆这样的火,好像也并不是那么难以忍受。
夜色越来越浓,将整个世界都笼罩进去。只有他们这一小片地方是温暖的,明亮的。
风声在岩石外呼啸,像是野兽的低嚎。
沈迟画圈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盯着那根陷在沙土里的树枝,许久都没有动。
“裴野。”他忽然开口,“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
裴野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火焰上:“说。”
沈迟沉默了片刻,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下最后的决心。
他垂下眼,看着被火光映照的地面。
“我的异能,不是主动觉醒的,是被人弄出来的。”
裴野的手我成了拳头,他终于侧过头,看向靠在自己肩上的人。
沈迟继续盯着地面,陷入了回忆。
“末世第一天,丧尸病毒爆发,我在的医院沦陷了。”
“到处都是尖叫声,求救声,还有丧尸的嘶吼。我杀了一只丧尸后就躲在了储藏室里,听着外面的人一个一个死去。”
“后来,我还是被一群幸存者抓住了。”
“他们不是为了救人。他们在收集还活着或者是被感染了病毒的样本。”
“他们把我关在一个地下实验室里,像笼子里的动物。”
“每天都有穿着防护服的人进来,给我注射各种各样的东西。那些都是从丧尸血液里提取出来的试验品。”
沈迟顿了顿,他能记起针头刺入皮肤的冰冷触感,能记起那些不知名的液体涌入血管时,带来的那种撕裂般的剧痛。
身体时而滚烫,时而冰冷。
他能听见自己在惨叫,也能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同样的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