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了身下的床单。
裴野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低下头,吻掉了他眼角的泪。
然后是鼻尖,是脸颊,最后落回到那双被吻得红肿的唇上。
“我在。”
他哑声说。
这一夜,他们做了三次。
到最后,沈迟几乎是昏死在了裴野的怀里。
他像一株被狂风暴雨侵袭过的菟丝子,浑身脱力,连一根手指都动不了,却依旧固执地挂在裴野身上,不肯下来。
他的指甲,在裴野宽阔的后背上抓出了十几道深深浅浅的血痕。
裴野没有说疼,他几乎感觉不到疼。
所有的感官,都被怀里这个人夺走了。
他一直抱着沈迟的腰,没有离开过。
窗外的夜色渐深,一场迟来的雨,终于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雨声覆盖了一切,也洗刷了一切。
凌晨四点,窗外还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东区基地的外勤任务集结时间是五点。裴野必须在那之前,神不知鬼不觉地回到自己的营房。
否则,就是擅离职守。
这顶帽子一旦扣下来,足够他喝一壶。
身体轻微一动,怀里的人就发出了一声模糊的呢喃,手臂收得更紧,像只缠人的猫。
裴野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头,借着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的一丝微弱月光,看清了沈迟的睡颜。
这家伙睡着的时候,倒是比醒着时乖巧得多。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嘴唇因为昨夜的纠缠,微微有些红肿。
昨晚的一切,是那么的疯狂、失控……
裴野的目光落在沈迟的锁骨上,那里留着一个他没控制住力道的齿痕。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身上那股刚刚才被压下去的火,又有往上窜的苗头。
不行,必须要走了。
裴野轻轻拿开沈迟的手臂和长腿,每一个动作都放到了最轻。
当他终于从那具温暖的“八爪鱼”怀抱中脱身时,松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包裹住他赤裸的皮肤,让他混沌的头脑清醒了片刻。
他弯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作战服,一件件往身上套。
“醒了?”
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裴野系皮带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