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没看他,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脱下了身上厚重的作战服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里面被汗水浸湿的黑色背心,勾勒出紧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
“你从哪弄的?”沈迟问他。
“废墟里翻出来的。”
裴野转身去桌边倒水喝,背对着沈迟,露出一片宽阔的脊背。汗水顺着他脖颈的线条滑下,没入衣领深处。
又是这样,又是这种轻描淡写的语气。
沈迟握着罐头的手紧了紧。
他知道外勤队每次出去,都是在刀尖上舔血。
废墟里不仅有游荡的丧尸,还有各种变异的怪物,以及比怪物更可怕的人心。
裴野口中的“翻出来”,背后可能是一场或者数场血腥的厮杀。
他把一个罐头说得像路边捡了一颗石子一样简单。
沈迟盯着他的背影,能想象出他在断壁残垣里,在布满灰尘和蛛网的角落,看到这个罐头时停下脚步的样子。
他会想什么?他会想到自己吗?
想到自己随口提过一次,末日之前,生病的时候,母亲总会给他买一罐黄桃罐头。
说那玩意儿包治百病。
沈迟的心有点酸,有点胀。
“你是专门给我找的?”他又问了一句。
裴野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不是。”他答得很快,“顺手。”
说完,他便不再停留,抬脚就要往外走,似乎打算去基地的公共浴室冲个澡。
沈迟看着他马上就要消失在门口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情绪猛地冲上了心口。
“裴野。”他叫住了他,“你每次给我东西,都说是‘捡的’,‘顺便’,‘不要就扔了’。”
“你能不能有一次承认,你是专门给我找的?”
裴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站在那不动。
警报
沈迟没有催促,他默默等着他的答案。
他想,如果裴野还是否认,或者干脆一言不发地走了,他大概也不会觉得意外。
毕竟,那就是裴野。
一个习惯了用行动代替言语,把所有柔软都藏在坚硬外壳之下的男人。
让他开口承认对一个人的特殊,可能比让他去单挑一整栋楼的丧尸还要难。
又过了很久,裴野终于开口了:“是专门找的。”
说完后,他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又像是再多待一秒就会爆炸。没有片刻停留,就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房间,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