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娘……” “曾经我像条狗一样乖顺,任你亵玩,我也试过遵守约定,可你是怎么做的?不许反抗,不许远离,不许多思,还说没有逼迫!” 凄惨的吼声,回荡在雨夜中的空谷。 面对她痛苦的质问,崔寂痛心疾首,久久未答。他忧心她的安危,自然要追过来,难道要折返回去,放任她在暴雨夜、在深山老林中打转? 的确,初时是他使尽威逼手段,才能与她共度一月良宵,可后来他所用无不是妥协怀柔之策,徐徐图之。 他并没有强迫她必须接受示好,不过是想借此稍稍弥补关系。至于她的苦苦哀求,他当然不会遗忘,只是这些都要回长安去说。 在她眼里,他就那么不堪吗! 他压声问:“究竟我如何做,你才能不视我若虎豹,才能像从前一般,哪怕……只将我当作一个普通上官。” “你是说我如何才能原谅你?”她满面讥讽,反问,“倘若有人以同样的手段威胁、拘禁,强|暴你妹妹,事后又携重礼登门,要求修复关系,甚至要迎娶她过门,你会怎么想?会欢欢喜喜的将郡主嫁出去,还是会提剑砍他全家!” 吸了吸鼻子,压住过于激动的神态,她觉得这样子的自己很失态,强撑着,神情苦涩地说:“不求君侯道歉,只希望你永远不要打搅我的生活。” 崔寂张了张口,缓缓说:“镇压叛乱那夜,生死一线,想的还是你。润娘,你所说的欺辱于我来说太重了,我们曾也有许多甜蜜的时候,你只是太抗拒那些事,并不讨厌我。过来好吗?随我回去,我任打任罚,你曾经所受的气可以全部报复在我身上。雨势愈发失控,在这里继续打转会生病,身体孱弱又如何逃走?” 面对他的真心剖白,郑菩提流着泪:“你们兄妹如斯狠毒,为什么可以毫无罪孽地做这些事?与你说实话吧,即便君侯愿意八抬大轿迎我过门——” “我郑菩提,此生此世,绝不会以你妻子的身份再踏入侯府一步。” “你所认为的甜蜜,都是我自我麻痹换来的!我不停告诉自己,只要顺从你,就能重新开始生活。可你永远都在愚弄我,根本没把我当个人。和你在一起,我没有一刻是轻松的。” 崔寂直面郑菩提的决然,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扑面而来。 恋慕她不是错,想要与她共度一生更不是错。 他与惜惜都错在介入一对恩爱夫妻的婚姻。倘若能再忍耐一年半载,自有人甘为鞍前卒,在二人最绝望之时施以援手,未尝不能得了圆满。 如今,是他们自己主动成为刽子手。 润娘对他深恶痛绝,万般抗拒,便是报应。 喉结滚动,几番张口,始终未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当真要放手? 崔寂问自己,比起郑菩提这个人的性命,与她在一起的私愿就如此重要? 阿卢说他从未走进她的心底,他试着聆听自己的心声。 他承认,放不下。 日日瞧着,看人在眼皮下晃荡,叫他如何放下。还是就此让她留在南方,眼不见心为净,用时间去消磨这份喜欢。 他下了最后通牒:“五年。” “什么?”雨水太大,她听不清楚。 暴雨砸在山壁,冲刷而下。 崔寂重复:“这是最后一个约定。你与我在一起五年,五年后,彼此再无关系。” 倘若五年相处仍不能令她动情,那他崔寂当真失败至极。他亦有自尊,不愿死缠烂打,届时就彻底放了她,不想……真将人逼死。 岂料郑菩提听到此话,登时篾笑:“凭什么要我浪费五年光阴陪伴你。事已至此,我不再留恋长安的一切,只要君侯一句保证,永远不会纠缠。其他的,免谈!” 崔寂坚持:“我可以写契书。” 她盯着他,在他期盼的目光中,缓缓摇头,眼底尽是失望。 “这样的契书,当真在官府有效吗?即便有,你位极人臣,封侯拜相,是与天子共患难的义兄,届时不认,谁敢反驳?御史台的弹劾于你来说不痛不痒,有谁肯为我这一介小人物出头,即便拿我当作攻讦你的靶子,事后我可有活命的机会?天子都管不了崔侯,难道这一纸契书能约束得了你。” 崔寂握拳。 说来说去还是对他不信任。 他郑重其事,起誓:“我崔寂以亡父亡母之名起誓,五年之后若再纠缠郑菩提,便叫崔氏家族满门覆灭。叫我被仇人斩于菜市,众叛亲离,来生为畜。” 她也冰释约法三章 漆黑中。 浮现一只手。 崔寂立时握紧,先将她带到地势平缓的地方,才用双臂死死箍住怀中人,仿佛只要松手,她立刻会跃下山崖。郑菩提双手垂落,被勒得胸口闷痛,雨水砸落面颊,任由他抱着。 他仍不敢置信,仿若还在编织的幽梦中,捧起她的脸细看,在一片血红中,狂喜着追问:“你当真愿意?” 她郑重点头:“我应下此次的两年之约。” 她还是舍不得,此生都不能再见阿娘。 崔寂一张脸在惊雷下惨白无光,目光却格外灼热。她既说了,他便信。将披风盖在她身上,他仰望天际落下的暴雨,山路泥泞恐成祸患。 “我记得沿途有一处山洞,正好可以暂避风雨。”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