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卢,你从哪儿学的。”崔寂蹙眉,“我自认并不磊落,既要做更不后悔,但绝不能是此法。” “你看,真出主意你又做不到。”卢道行终于表露意见,“天下女子何其多,换一个,何必非要一个心有所属的女郎。” 他与崔寂相识时,彼此都只有十余岁。崔氏这一支曾得罪过太宗,被放逐远地,太宗放话不许他们进入。所以崔寂的父母,他们兄妹才会拼尽性命也要扶持今上登基,重扬门庭。 若非有这道禁令,以圣人与二者的情谊,早该是郡王与公主,而非只有侯爵与郡主。 有这样的权势,找一个两心相知的不好吗。 许是因父母惨死,阿雀一直不曾有成婚的念头。如今可倒好,压抑太久,最后竟恋慕别人家的娘子。 崔寂松口气:“原来方才你在点我。”眼见郑菩提已收拾好心情,失魂落魄地往府外走,他毫不犹豫地追上去。 他要让她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无 面目和离,我救人 郑菩提浑浑噩噩,再回神时已站在家门前。 她害怕进去。 不知该如何向阿家交代。 踌躇良久,终究推开院门。在外头唤了两声,无人回应。这个时辰阿家或许是去市集买菜了,咳疾未愈怎能独自出行,她打算回房取几件厚衣裳,去西市寻人。 回到东厢,小门缓缓荡开,恰见一人伫在屋中。 郑菩提登时做出防备的姿态,按紧门框,凝神细看,竟是卢上官。 原以为又是郡主派人来惩处,但青天白日他不问自来出现在寝室,先前又做出冒犯的举动,更叫她警铃大作。 她半掩着门,僵声唤:“上官。” 注意到她一只脚还留在门外,随时准备逃跑,崔寂不由哼笑,坐在桌前,双掌交叠。 “想要冯伦活,就进来。” 强耐转头就走的念头,郑菩提深忖良久,即便隐隐不安,还是跨入幽门之内。她立在门边,仍然难以进退。崔寂坐在原处,不急声催促,视线始终投在她面上,耐心等待那个回答。 半晌,郑菩提不再犹豫,快步走到桌前,直接坐在他对面。 “救我夫君的条件是什么?”她尽量将声线放缓,害怕让他瞧出忐忑与紧张。 “我以为,上次赠双玉环已算表明心迹,不想郑令史仍装作糊涂人。也罢,今日索性明说,我倾慕郑令史,愿你能与我交好。” 她阖目,忍耐回:“我已嫁人为妻,绝不会做任何背叛夫君的行为。” 难道他想同她偷情吗,她在卢上官眼里就是一个放荡不堪的女人,能让他毫不犹豫地说出这些话。而他,竟是个表里不一的伪君子。 “很快就不是了。”崔寂直勾勾地盯着她,微笑回答。 在他直白的视线里,她被看得毛骨悚然。 这双眼像极郡主。 可他是唯一有希望救冯伦的人。 郑菩提晃神,突然起身,又开始道歉:“是……下官有举动引人误会吗?那夜我不该睡你的榻,不该自以为是送药囊,请你吃饭时更不该只身赴宴,我早该寻裴阿伯陪同。我对上官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更无意收那对玉环,请你……收回方才那些话。我,我,我只是一个普通妇人,不再年少,连做你的情人都不配。” 她满心懊悔,还欲再说,崔寂轻声唤:“郑菩提。” 她全然没有听见,又怕崔寂像东阳郡主般直接拒绝,彻底断掉冯伦的生机,仿若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面乞求:“我有用。今年我正打算考去户部,或者继续留在礼部,也可以调往鸿胪寺。只要上官需要,我都听。冯伦当真是被污蔑的,倘若你愿意救他,我们夫妻就此留在长安,任你差遣。” 崔寂忽而问:“你觉得我是个好人吗?” 她默然片刻,顺本意回答:“是。分明与我素不相识,那日在马场,你却愿意从郡主手里救人。这份恩情,我从不曾忘记。” “你想错了。”崔寂起身,踱步迫近,“是我早就对你有非分之想,你并不普通,你很出色。你亲手做的药囊我每日都放在枕边。” 郑菩提骇地后退,被崔寂截住去路,堵在双臂与墙面之间。她面急焦乱,无从适应,只得环抱双臂自保,压抑说:“卢上官,这是我与夫君的寝房。求你看在我们曾共事的份上,给下官留最后一点尊严。” 单手从腰间解下药囊,放在郑菩提鼻间,崔寂愉声问:“药香已经很淡了,此刻上面有你的气息,也有我的。药囊总有用完的时候,我原本每夜用一个,后来两个,最近要将他们都放在身边,想着你才能安眠。你本是一片好意,我的失眠症却愈发严重了。郑令史,我该怎么办?” 她赶忙承诺:“我做,只要上官需要,我可以再做很多。我,我一定会治好你的失眠症!” 他缓缓摇头:“不是这个。” 她闭目不看,紧紧抿着唇,呈现疏离防备的姿态。崔寂倾身,眼睫浓厚,注视她的唇瓣。轻叹:“那日送你回家的其实是我,我将你抱入床榻,你却将我当成别人,抱着我的手臂不许我走。别那么防备,我要想做什么当日就做了。” 她陡然睁眼,只觉面前这张俊颜如此可怖,一掌拍开他手里的药囊,嗅到冯伦曾沾染过的熟悉香气,忍不住开始干呕,她全然崩溃,仰面呵斥:“别再说了!你走!啊!” 药囊落地,崔寂倏然捧住郑菩提的面,不由分说吻上去。 陌生的男子气息滚入唇舌,他的双臂好似铁钳,牢牢固定她的面颊。她面目哀痛,泪水溢出,只能任由他咬|吻双唇。 他侵吞她的舌,愈陷愈深,迷醉其中,比梦中的还要香甜。 待她终于从中回神奋力挣扎时,崔寂又将她的双臂扣在腰后,迫她与他相贴。他吻在她的面颊,耳垂,甚至颈窝,品尝咸涩的滋味。 她害怕事情失控,不敢叫喊引来邻里,又软下态度恳求:“贵人,别这样,我还是有夫之妇。你是要逼我撞柱吗?” 听清她的话,崔寂从失态中暂且抽回理智。 “是我思慕你,你没有任何错。”拂去她的泪水,他柔声说,“和离,我救人。” 被牵制的手松开,郑菩提整个人被崔寂揽抱在怀里,她的口鼻埋在他肩头,恍惚望着狭窄的房间。心中羞愤,万般痛苦,迂回周旋:“你何苦将心思用在一妇人身上?” “若非如此,你以为我会忍到今日?”揽腰的掌心将她压向他,他亦耐着性子,“只要你们签下和离书,我立刻令人重审此案。他行事端直,不会再有牢狱之苦。我也不会立刻与你表明关系,待一年半载,再将你接到我家中。没有人会指责你的。” 她打探:“东阳郡主是圣人的义姊,即便上官与她关系匪浅,能从郡主手里抢人?”她想尽可能获取更多消息。 终于放开郑菩提,崔寂欲拭去娇唇上的血丝,却被她偏首避开。他酝酿话语,踱步行至屋中央,缓声道:“我不姓卢,我姓崔。” 背后再无任何声响。 “上次为办差才对你隐瞒身份。东阳郡主是我的亲妹。我名,唤崔寂。”他顿住脚步,回身道。 郑菩提只有一个念头,他竟是东阳郡主的兄长。 那位……她曾抱过希望的武威侯。 “呵,呵呵。” 她悲凉地发出讥笑,满眼荒唐愤恨,眸光直直射在崔寂面上。 倘若贵人只是贵人,倘若夫君非死不可,倘若他真能出手相救,今日便是舍弃这身皮肉又如何!她不会怨怪他乘虚而入,也许还会感激他愿意给她这个机会。 可是…… “为何偏偏是你——!”她陡然怒吼。 被她突然大变的态度一震,崔寂耸眉,反问:“为何不能是我?”他心悦她,与惜惜看重冯伦没有任何关系。他并非因妹妹才来拆散他们。 她擦干净嘴,篾然:“欺人太甚!” “身为亲兄妹,君侯难道不知你妹妹东阳郡主这几月来如何逼迫我夫就范,甚至数次想杀我。如今害他下狱,你岂会不知情?你们兄妹分明就是合伙设计我们夫妻,竟还敢来说喜欢,说要帮我,恶心!” 崔寂解释:“直至遇上你,我才渐渐知晓他们之间的纠葛。为何我是卢上官的时候,你对我尚能以礼相待,是武威侯反倒退避三舍?我承认,的确利用这件事迫你们分开,然冯伦下狱非我的主意。” 她在心里冷笑。 狡辩! 亲兄妹之间算得清吗?纵容郡主逞恶本身就是帮凶,利用此事得到好处亦是帮凶。 他是卢上官时是恩人,即便冒犯了她,她还是觉得他有良善的一面。是东阳郡主的兄长时,在她心里只剩下算计,从前的种种相帮,此刻都蒙上不轨的影子。 郑菩提深感悲凉,想到刚才的吻,他的气息仿若还在口中,黏在身上,和他处于同一个,被他注视,更是恶心地干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