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待我走上舞台,期待牵我酒吧接下这么多流量。 接不住,会被反噬。 可万一,程翎东说,他能呢。 我们会全部吃下。 实力摆在这,没办法。 还没有到牵我酒吧开始营业的时间,天色刚刚擦了一点灰蒙蒙的光,酒吧一条街却早已经因为牵我酒吧的这位台柱,热闹非凡了。 隔壁蓝沁酒吧里,主唱熊仔也心不在焉地看着外面的乌泱泱人群。 因为蓝沁里坐的都是围观隔壁的,他们乐队也干脆停了音乐,也看热闹了。 贝斯手问他们的队长:“熊仔,你说,牵我会开门吗?” 后边拎着萨克斯,颇为正经的中年男人说:“会。” 熊仔转过去,看着吹萨克斯的乐手:“为什么?” 那男人说:“他的眼睛里,全是野心和自信。” 熊仔靠在玻璃边上想,以前,他最讨厌这种人,野心,代表吃不饱,自信,代表太自视甚高。 可如果是程翎东眼里,他真的愿意跟随他的歌声,一起欢笑,一起哭泣。 因为程翎东值得。 他有那样的能力。 长发的姑娘难得把头发扎起来,她举着相机,艰难地想挤进去,但实在是太困难了。 戴戴身边的朋友牵住她,看着那人群担忧地说:“今天不一定会开门,咱们走吧。” 女孩却摇了摇头,她看着牵我酒吧的招牌,微笑。 戴戴的马尾轻轻摇晃,她说:“翎翎一定会唱的,他特别厉害。” 更有相应的自信心。 而室内已经准备好了登台的青年,他的确是平静而自信。 开什么玩笑,想当年,过气了,被骂成那样了,他程翎东一场商演的价格,也还有不低的价格呢。 不就是因为唱得好。 实力,是程翎东立足的根本。 演出中 人群听到了酒吧内部的声响,直到那种声音停歇。 而外部也来了一群人,和其他举着手机的围观群众不一样,很明显,他们是专业的。 长枪短炮。 甚至于还有电视台的摄影机。 在如此万众瞩目之下,牵我酒吧终于打开了门。 所有人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桌椅已经被搬走,空荡荡,只剩下那不算大的舞台。 舞台周边是更加专业的收音设备。 青年站在正中间,而透明心脏的乐手们也已经就位,齐铮因为身上有伤的缘故,鼓手的位置是另一个人替代。 但男孩站在舞台旁边,他想,这个视角好像也和他当鼓手的时候差不多。 齐铮不算八卦里的主角,但也被几个人围观了,他甚至还有些高兴。 恨不得全世界知道程翎东是他的。 自牵我被打砸之后,老千高价请的安保起了作用,他们为电视台的人员保驾护航,在中间最为合适的地方留出空档。 顺便把眼熟的铁粉戴戴也带到了这个好位置。 没看到人家端着相机吗。 电视台之外,则人群蜂拥而至。 台上的青年毫不怯场地对着麦克风说:“不论大家是因为什么关注到我,我很荣幸,今天,为来看我的你们,献上一首我的原创歌曲,也和我们乐队同名。” “它叫《透明心脏》。” 一时间,电视台的人员心中掀起对这台上歌者的钦佩,敢唱原创,有胆量。 而程翎东身后的乐手们,则是有些怔愣。 赵萧简可感动了,张亚亚和麦克白就对视一眼。 感动是感动,可他们没排练过这首歌啊。 乐队局外人的鼓手正拼命给他们眼色。 赵萧简表示爱莫能助。 他们都还没有谱子呢。 程翎东说:“因为这首歌是首发,所以我的乐队还不熟悉,由我自弹自唱。” 说着,他对着摄像机镜头笑了,浅如月痕,却也明亮温柔。 “荧幕前的你,台下的你,感谢你们的倾听。” 魔力一般,他说话的时候,全场安静。 而这句话一出,就更是了。 让戴戴不由得举着相机,扫了一遍四周,她觉得,把这画面记录下来,也是有意义的。 程翎东绝不止唱歌厉害,他对于舞台的把控,对于观众情绪的调动,都是顶级。 接着,在全场安静之中,青年执起吉他拨片。 那小小的三角形东西,被修长指尖捏着,轻轻贴在青年的唇边。 程翎东的唇很好看,不是身量高挑的人常有的薄唇,也许在他身上,就真的显得太薄情。 显得过于柔软的唇,却在他的纤秀面容之上,很好咬似的美丽。 青年脸上淡的笑意消退了,当吉他被拨动时,他蹙眉。 无数人的心弦都被他拨动了,他们跟着程翎东的一举一动,一呼一吸,而心动着。 青年唱出第一句歌词,在空灵音色里,吉他是一把武器般,迸发出它的主人的情绪万千。 程翎东垂下眼眸,他的泪痣仿佛要被纤长睫毛触及,让摄像机的镜头,不由自主地向前推动,一直到只剩下青年的脸孔。 没有一丝瑕疵的完美。 白瓷玉器一般的完整无缺。 青年一左一右的两颗泪痣,是上天妙手偶得的作品。 唱到激烈处,青年鬓角的发丝有弧度飘扬,落在出了薄薄一层汗的脸颊,贴住了一丝,更有凌乱之感的叛逆酷帅。 程翎东闭上眼眸,他的手按住心口的位置。 高音的处理,青年特意没有采用技巧,也许没有那么好听,没有那么完美无瑕,却有种让人血涌泪流的猛烈情绪。 这一句之后,程翎东自己也红了眼眶。 他微微抿住唇,进行吉他的lo间奏。 而台下已经有人淌下眼泪,有些人自己都莫名其妙,怎么会哭了呢,为什么眼泪流下,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呢。 青年抱着吉他微微侧身。 他的眼半眯着,眼角还有一丝红的艳色。 他已经和他的音乐融为一体般,不需要更多的操控,不需要看向镜头或者观众。 程翎东脖颈间的蝴蝶吊坠落了出来,晃在青年的白色t恤上,和完全沉浸在音乐里的程翎东,是如此相契合。 吉他间奏结束。 青年再度握住麦克风。 此时此刻,却有一只蝴蝶翩然落下。 在青年握住麦克风的手背。 轻盈的,收拢翅膀了。 无数舞台锻炼出来的记忆,让程翎东仍然开口,继续唱了出来。 可他看着那只蝴蝶,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很湿。 程翎东有些不太好意思地低下脸孔,一滴水晶似的泪落下。 飞溅在舞台。 台下无数人看着他,有人喊:“翎东,加油!” “我们支持你!” 程翎东带着泪痕的脸抬起来,笑着,仍然弹唱着。 而那只蝴蝶离开了他的手背,却也没有远去。 它留在麦克风之上,像要好好听这一首歌曲的收尾。 无比华美的扫弦,伴随青年的最终的吟唱,《透明心脏》结束了。 蝴蝶翩翩,离开了舞台,飞向了夜色的天空。 齐铮走上台,很自然大方地递了纸巾给青年。 程翎东接过,擦了擦脸颊和眼下,他说:“不好意思了,接下来,一定让大家都嗨起来。” 几乎所有的目光都牢牢地被程翎东吸引着,就算是齐铮这个八卦中的人物之一来了,也只收获了一点……不善的眼神? 齐铮真想骂人,听了首歌你们就爱上他了,还要不要他的追求者活了。 程翎东似乎感受到了齐铮的情绪,在台上笑笑:“那位是我们乐队的鼓手,为了保护牵我酒吧,肋骨骨折了,所以不能上台,我们一起给他鼓掌好吗?” 随着青年的鼓掌声,无数掌声雷动。 把齐铮闹了个红脸。 他也不想承认自己马上就被哄好了,但的确,现在的他挺心情愉快的。 程翎东看着台下无数脸孔,熟悉的,不熟悉的。 年龄跨度甚至还有点大,学生,社会人士,还有白发的时髦老太太。 青年说:“再一次感谢大家对我的喜爱,但是以后不能这样了。” “要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才能够听到我更多的歌曲,对吗?” “对!” 人群无比积极地回应。 程翎东想到上辈子的很多。 很多场面,很多双热情的狂烈的眼眸,爱得激烈,追得狂热。他没有好好引导和劝说过,是他永远的遗憾。 他感谢那只蝴蝶,感谢他的蝴蝶吊坠,感谢能重来一次。 青年捂着心口,笑着对他们说:“很高兴认识你们,我是程翎东,你们是我的歌迷朋友。” “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平等,互助,喜欢我的歌曲,就听歌,喜欢我的脸孔,就看看照片,别的,都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