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了。”落地窗前,殷非异说。 陆珥抬头看了看那个红彤彤的圆,点头。 像一幅画。 “……”他说,“你可以去在海边走走。” 这片海域是私人的,海岸每日有人维护清洁,白沙筛得细软,不会有什么东西划伤她。 她犹豫着,摇头:“我累了。” 难得来一次,风景很美,但是她不能抛下他没心没肺地自己玩。 殷非异沉默。 他想过,这里适合新婚夫妇度假。 如果他双腿健全,可以带她踩沙、浸水,互相搀扶,摇摇晃晃地走过这段两公里的海岸线。 细沙吱吱咯咯地碾着,他们留下两行行迹,直到落日沉下,升起漫天星辰。 她或许会在咸涩的海风中冷得发抖,靠近他寻求温暖,在绚丽的星空下与他相拥。 他可以吻她。 但现在,他的轮椅进不了沙滩。即使殷非异可以使用假肢,但在这种沙地上,他会摔倒。 若她在沙中行走,还要忙着拖拽在地上爬行的他。 殷非异默然,过了会儿,他低声道:“以前,我来看母亲的时候,常在这里观景。” 他向来就是个“局外人”,束手冷眼,旁观潮汐涌动,日升日落,不为所动,像看一副动态画。 现在倒好了,他有了想一起漫步的人,却也白费了。 “你去吧,别太远。”他向窗户伸出手,像玻璃瓶里的人想抓住天上的月亮,平静道,“我在这里看着你。” “……”陆珥摇头,“我真的累了。” 她来这里也不是玩的。 殷非异垂下手,重新拿起了桌上摆着的半杯冰水。 玻璃杯的外壁凝结着冷水,顺着他的指尖往下淌,他的甲床因为低温泛白,指间沾了透明的水。 陆珥忍不住叹了一下。 他的神态好像有些寂寥,但她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她怕自己一张嘴,就说出“廖平真在国内,我已经知道了”。 她一言不发,咬着嘴唇看他。 太阳落得很快,被海平面的倒影吞没,与海面的倒影相接,由长变圆再变扁,最后彻底沉入水中,只剩下流动着橘色的海面。 月亮变得更亮了,天幕由橙紫逐渐变成紫蓝,星星隐隐约约地蹦出来,一闪,又消失,再一闪。 她听不到潮声,只看到海浪偶尔翻出一些雪白的水花。 太安静了。 安静得让她错以为听见了血液流经耳膜的声响。 “今晚的海边很美。” 殷非异忽然说。 陆珥随便点点头:“确实。” 他把玩着手中的冰水,慢慢转过头,看向她:“我奢望,你能动心。” 这话太直白,前无铺垫,后无下文,陆珥猛愣了一下。 这不是他56血泥:陆珥不需要任何人。哪怕是最难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找个依靠”。她 陆珥不需要任何人。 哪怕是最难的时候,她也没想过“找个依靠”。她自己什么都能做到,如果发生的事情实在无法控制,她就吸一口气,上前接受后果。 她不会后退一步,也不会左顾右盼,她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像习惯了独自在山崖边行走的旅人,她明白自己不会受到保护。 ——任何人都无法进入她的视线中。 除了殷非异。 但这不是男女之情。 只是陆珥发现:山崖上,还有另一个快坠落的人。 她站在崖上,而他挂在悬崖边,她一松手,他就会丧命。 注视我,拥抱我,亲吻我。 他口口声声说着,但在她耳朵里,只变成一句—— 【救我。】 她把他的每一次恳求,每一次陈述,都看做绝望的呼救。他选择她,是因为目之所及,她是唯一选择。 她是将他撞下去的人,也是他的救命绳。 陆珥理解他的“感情”。那是依赖,恐惧,与危机时身体本能的心动过速。 等到他发现自己安全了,心跳就会逐渐平静。 然后,他会放开手。 对安然无恙走在平地上的人来说,绳索是枷锁,该甩脱。 可是他行为诚恳,言语动听,似乎可以忽略自己的感受,只是为了取悦她。 她以为他要让她生孩子,捆住她,可是他又一个人自己默默做了结扎。 如果都是为了留住她,他为什么会斩断有利于他自己的路呢?这不太正常了。 陆珥从前也见过不少追求者,但这么锲而不舍……甩脱不开也讲不通道理的,殷非异是第一个。 她很为难。 因为她开始劝自己了:享受这个拥抱吧,哪怕并不长久,也并不真挚,但温暖是真的。 ……妈妈。 要是妈妈还在,就好了。 如果陆珥拥有足够多的温暖,就不必渴望拥抱,贪恋会灼伤人的火。 她想回家。 殷非异有一万个拖延的方法。 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他素行诡道,很少说什么真话,也不向谁袒露真心。 他每天都想织成蛛网,将陆珥缠缚在网中,日日吐丝、缠绕,将她黏住。 他无所不用其极,甚至渴望着自己再多长出几根足肢,像蜘蛛一样张开八只手,将她裹进腹底,紧紧抱住。 她什么也不必听,什么也不必看,只需要全身心地感受他。 他会妥善地保护她,堵住她的七窍,口器伸长探出,渴望舔吃她的皮肤。 但是……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