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前世他领军出征北戎,虽说这一世改变了很多事,但无可避免的大事仍在重现。 只不过提前了时间而已。 林晏桢不懂行军打仗,能为此做的事微乎其微,她握住他的手,温声道:“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在这里等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无 我回来了沈崇珩,欢 沈崇珩揉紧了她:“桢娘,谢谢你,重新给我一个家。” 林晏桢脸贴在他心口处,听着他这里的心跳,感受着满怀的暖意,熨烫得心软。 她不禁仰首,鼻尖亲昵地蹭他的下颌。 沈崇珩喉结攒动,沙哑声中带着隐忍:“桢娘,莫动。” 林晏桢察觉到他紧绷的身体在极力克制着什么,脸一下烧起来,她埋回他怀里。 她竭力不去听那些暧昧的声音,过了半晌,不太确定地问:“你……好了么?” 沈崇珩忍不住低笑,委屈又黏人道:“哪能这么快?” 林晏桢不敢问了,她不过是主动了那么一下,他就有这么大的反应。 这以后……可怎么办? 她脑袋里胡思乱想着,身子也跟着热起来,感受着下腹的变化,她悄然并拢了腿。 但闻耳畔一记沉重的低喘,林晏桢也控制不住吟声附和,融成一团的脑子好半天才分解开来。 她呆滞地眨了眨水雾氤氲的眸光,安抚性的吻吮啄在她的脖颈间,在红梅上又覆上粉妆。 “妻主,我已是你的人了。”他含糊地说,“你要对我负责。” 林晏桢咬着有些红肿的唇,不让自己再溢出奇怪的声音,偏生他不停地在使怀,捉弄她。 再这样下去,这一整日就别想下床了。 她轻推他的胸口,又被那粗粝灵活的手掌一捏一柔,彻底酥软到没有力气,只能任由某人妄为。 林晏桢有些气馁地阖上眼,她刚穿上的衣裳又得重新换了。 一番云雨到夕阳。 窗外,两行征雁驮着落日飞过,翅梢抖落的两片雁羽悠悠打旋,落在案头的洒金红笺上。 是为一聘书。 伏以沈氏子崇珩,将门英彦,功著朔陲;某今以山河为聘,丹素为凭,招入本家,永谐伉俪。 自兹以往,琴瑟在御,冷暖共尝;霜雪同襟,死生相将。 恐口说无凭,特立此婚书为验。 丙午仲秋林晏桢谨书 朔方狼烟四起,城外数十里内村舍焚毁,田亩荒芜,流离百姓扶老携幼往关内涌,哭号不绝。 中军大帐里,沙盘沿旁站满披甲将领,争执不休,立与正中的刘淮厉喝道:“吵什么!都安静!” 帐内寂然,寒噤一片。 左侧裨将顶着压力道:“此前几次袭击粮草全无功而返,北戎骑兵又日日过河袭扰,摆明了要耗死我们!我们不能再坐以待毙!” 对面副将张和道:“将军!末将愿领一千步卒出城死战!” 话落,帐外小兵急冲冲扑进来,道:“将军!敌兵又攻城了!是北戎可汗兀律石跋亲自领军!” 帐内众愀然变色,刘淮摁住腰间佩刀:“披甲!登城!” 硝烟淌过染血的黄河,一路向西飞入梵凉地界,散作满城桂香与笙歌。 沈崇珩立在窗前,面色冷肃沉郁地望向朔方的方向。 直到有人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沈崇珩这才回过神。他握住柔荑,触及冰凉,一时紧张地回过身,拉着她的手放在掌心里揉搓:“手怎么这么凉?” 林晏桢嘴唇嗫嚅,缓缓开口:“我回来看见陆巡了。” 沈崇珩一怔,林晏桢道:“他说现在战事吃紧……你心里已经有决断了,对不对?” 沈崇珩沉默须臾,道:“是。” 林晏桢抽出手走到里屋,拿出一只方形锦盒递给他。沈崇珩打开一看,里面躺着那串朱红佛念珠。 林晏桢温声道:“这串念珠我既送给了你,就没有收回来的道理,愿神佛能听见我两世的祈愿,保佑你早日归来。” 前世,愿你刀枪不侵,顺遂平安。 今生,愿你心有归依,身无缧绁,率性而活。 沈崇珩将念珠郑重塞进怀里,贴在心口放好,以此压着满腔的酸涩:“桢娘,神佛不会保佑我,但你会。” 林晏桢强撑的冷静被这一记击溃,她扑进他的怀里,抽噎道:“沈崇珩,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沈崇珩轻轻拍着她颤抖的肩,柔声道:“我还没有过你家的门,怎么舍得死。” 林晏桢道:“不许说那个字!” 沈崇珩软语哄道:“好好,我再也不提。” 待到林晏桢的情绪平复下去,沈崇珩捧着她的脸拭去她的泪痕:“我也有一物交给你。” 他从袖中摸出个锦囊放在她手上,林晏桢作势要打开,沈崇珩阻止她:“等战胜的消息传来,你再打开。” 林晏桢狐疑,奈何沈崇珩固执,她只能道:“好。” 门外忽地传来一阵骚动,传旨的太监带人涌入院内,环视四下无人的院子,扬声道:“沈将军在否?圣旨到!” 林晏桢担忧地看向沈崇珩,对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是出征的旨意,你不必出去。” 林晏桢不太赞同,圣旨一出,所见之人皆要行跪礼,否则是藐视天威,到时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沈崇珩怜惜地抚过她泛红的眼角:“我不想让你再为皇权屈膝,一切有我。” 说罢,他阔步而出。 林晏桢握紧锦囊,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眼前,消失在庭院,独留一堂冷寂和满地枯叶。 一片枯叶迎风飞舞,一路往东飘荡,轻柔地落在一只血肉模糊的眼睛上。 尸骸枕藉的战场,风雪盖住折戟断刃,血洼残垣,亦盖住了森森甲胄,天地间笼罩着惨白,唯有雪层下凝结着暗红之色。 凌冽雪风中的北戎大帐,士兵来回巡逻警戒。 主营帐被掀开,来人携着寒霜进来,此人高大魁梧,身披重甲,一入营帐空间也变得狭小。 帐中,同样身形高挑的男人立在沙盘前,乃是鹰视狼顾之相,比之来者的悍野,他身披华贵貂裘,颇有世家公子的风流气。 “可汗。”来者对他单膝捶胸行礼,洪钟般浑厚之声摄人心魄。 兀律石跋直入话题,沉声道:“曳莽将军,自沈崇珩掌军朔方,我们情势不容乐观,眼下黄河封冻,正是骑兵踏冰突阵的好时机,倘若再过月余冰面消融,便彻底无功而返了!” 曳莽道:“可汗的意思是……” 兀律石跋狠道:“明日全军渡河,强攻朔方城,不留余地!” 曳莽道:“末将领命!” 朔方大帐,沈崇珩注视帐下环立诸将,各个肃穆待命,他道:“刘将军领左军守东城,东门外是开阔滩地,北戎必定会拿这里当口,切记只守不战。” 刘淮抱拳:“得令!” “张副将,黄河封冻,敌方轻骑很大可能从西城迂回,你派人凿冰坑布上尖桩,再用积雪覆盖作伪。” 张和道:“是!” “连续数月战事,北戎粮草辎重已然所剩无几,他们目下能做的就是背水一战,届时我会领军从正门出击。” 沈崇珩凛然道:“诸位,朔方若破,你我亲族和中原百姓将要遭受铁骑践踏,此战有进无退,我们只能胜!” 朔风卷起肃杀飞雪冲过潼关,撞进京城朱雀门,砸入芳香奢靡的皇宫麟德殿。 除夕宫宴上,笙歌艳舞,银丝炭熏得人发昏,众臣子满面红光,觥筹交错间,葡萄美酒,金樽银杯,一朝不慎泼在锦缎桌布上,成为沙场汩汩洇开的血泊。 杀声震天,琵琶声嘈嘈切切,如战鼓擂动,似铁骑奔突。 人头落地,落在玉盘上成了江南进宫的乳柑。 舞姬广袖飞舞,顾盼生辉,旋即,琵琶声愈发急促,马蹄声愈加急切,舞者步点越来越快。 群臣推杯换盏,张口四海升平,国泰民安。 蓦地! 琵琶声陡然拔高,铮的一声锐响,弦断音绝! 殿外匆匆跑进来一个太监,伏地高呼:“大捷!朔方大捷!定远将军大破北戎,兀律石跋率残部溃逃漠北!” 上首帝王抚掌,龙颜大悦:“好!传朕旨意,沈崇珩加食邑两千户,进太尉衔!三军将士,各有封赏!” “陛下圣明!”群臣跪地山呼万岁。 那太监却战战兢兢,祁裕忽觉异样,还不待细问,只听太监道:“陛下……定远将军……定远将军他……” 祁裕皱眉道:“他怎么了?” “将军为牵制敌军主力,引兵追入伏中……万箭穿心,殁……殁于阵前了!” “你说什么?!” 祁裕豁然站起,一时间耳边嗡鸣,心口狠狠揪紧,恍惚间似有千万铁骑踏过身前,滚烫的酒意化作刺骨的冷汗,一股血腥气直冲入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