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声,所有机关转动声停了。 “林姑娘,请。” 四人踏入庄内,映入眼前之景颇具江南特色,曲水绕廊,花木扶疏,甫一穿过前院,身后花木竟快速移动起来,枝桠交错,矮篱移位,不消片刻,便将来时路遮实。 林晏桢忍不住赞叹:“好一座迷阵!” 秦云道:“若无钥匙,闯进来的人会接连触发九十九道机关与这花木迷阵,山庄后院还有一条密道,到了紧急时刻,姑娘能快速脱身。” 他从袖中拿出一卷布制的山庄布局图递过来。 “多谢。”林晏桢从行囊里摸出一只药瓶,“这是解药。” 秦云接过后匆匆一礼,快步回折。 林晏桢让绿萼和温禾随意找间厢房歇下,拿着图纸逡巡四处。这座山庄空无一人,凄清幽静,但随处可见的花草被人悉心打理。 想要找到那个后院密道,就得穿过正中的祠堂,林晏桢推门而入,手中夜明珠的光照下,一幅女子画像于正墙上高悬。 画中人着一袭石青罗裙旋于漫山桃林间,衣摆随她的动作肆意翻飞,美人鬓边斜插桃夭,侧脸望来,一点朱砂红痣于她鲜活的眉眼间,灼灼明艳。 林晏桢凝睇那颗红痣,全身仿佛被人定在了那里。 零碎的画面一幕幕地猝然闪过眼前,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她抓不住这些莫名的场景。 脑子在瞬息之间强行接受这些庞大信息,头突突地疼,太阳穴不停地抽搐。 手中的夜明珠滚在地下,林晏桢抱着欲裂的脑袋,眼前恍恍惚惚,摇摇晃晃,画中女子突地出现,她翩然而至,抚上她的额头:“这是谁家的小女娃,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你是谁? 心脏蓦地缩紧,再膨胀,急遽反复的收缩带来的钝痛如刀似地切割她的筋脉。 林晏桢往后踉跄着倒在门框,一口血吐了出来! 黑血落地。 床榻上,沈崇珩伏身呕出一大口乌血。 五脏六腑里似乎有火在灼烧,他脖颈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冷汗涔涔往下淌。 “家主!”秦忠快步冲到床边,“不是已经服了解药吗?怎么还在吐血!” 秦云扶住沈崇珩的肩,沉声道:“安静。” 毒娘子扣着沈崇珩的腕脉上,凝神:“药效起来了,咳出体内的余毒就没什么大碍了。” 沈崇珩双目充血,他用力抓住秦云,扯着嘶哑的嗓子:“她……她人呢!” 秦云道:“您的首要之事是养伤。” 沈崇珩气急攻心,又咳出乌血,他仍不放开他,戾气攀上他惨然狰狞的面目:“不许放她走……咳咳咳!把她给我找回来!” 沈崇珩的眼前又变得昏花起来,他愤然咬舌清醒,毒娘子急忙施出银针扎入他的几道穴位。 毒血火燎下,身体越发沉重,连眼皮也抬不上来,沈崇珩满心不甘地喃喃自语,似乎已经神志不清:“桢娘……桢娘……你本该……是我的妻。” 春三月,桃夭于庭院中拥簇成团,落英缤纷。 一身石青菡萏锦缎衣裙的女子穿过廊道,裙摆扬起满地花香,至石阶上停下。 阶下背对她端坐的小郎君一言不发,女子柔声道:“怎么了,珉奴?从宫里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 小郎君望着前院的方向,眼神冷冽,在女子走过来坐在他身旁后,他复而收敛了阴郁之色。 秦令仪道:“让我猜猜,难不成被你师父骂了?” 珉奴语气平平地顺着她的话道:“阿娘,今日在宫里,我撞见师父要对一宫女行不轨,便出面拦下了他,师父骂我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我不后悔这样做,强人所难,以权压人,此非君子所为,即便他是老师,对学生有传道受业之恩,做错了事,就该认。” 秦令仪颇为欣慰地摸他头:“所以你现在明白阿娘为何要你习武了?有武艺傍身,先护好自己,有余力便去斩尽世间不平事。你今日做得很好,那死老头的话,你就当他在放屁!” 珉奴纠正:“阿娘,不可说脏话。” 秦令仪屈指轻弹他的额头:“你个小不点,管起你老娘来了!” 珉奴抿唇没说话,秦令仪这才发现他手上拿着张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 “你买的?”她拿过来打量两眼,嫌弃,“好丑。” 随后戴在她脸上,朝珉奴晃了晃脑袋。 珉奴无奈:“阿娘,这是给我自己准备的。” 秦令仪道:“小小年纪戴这凶神恶煞的东西,拿来辟邪啊?” 珉奴缄默良久,才真正道出心中郁闷:“今日是他抬那女人进门的日子,前院摆满了酒宴……我这张脸像他,你看着会难受。” 秦令仪双手叉腰,道:“不许遮!谁说你像他了?你明明继承了老娘我十足十的美貌,跟他有什么干系!这丑东西我没收了!” 她凶巴巴地撂下这话,跑回去将这面具藏起。 珉奴望着她的背影消失眼前,然后一如往常地到庭院里练习拳掌。 沉腰落步,拳起带风声,几个利落的招式间,化拳为掌,少年人打出刚劲之力扫过花树,炸开纷纷扬扬的花瓣于空中打旋飞舞,落下一片花雨。 一个时辰后,他收势立身,旋即捕捉到身后草丛里窸窣响动,他眸光寒冷,喝道:“谁!出来!” 碧绿草叶晃动间,慢腾腾地挪出个三四岁的小丫头,生得玉软花柔,似个粉色的团子,她怯生生地扯着衣角,道:“小哥哥,我不是故意偷看你的……我、我迷路了。” 作者有话说: 某日,秦云在桃花树下喝酒缅怀,吐苦水:小姐,想当年,少爷还是个五好儿郎,如今……呜呜呜呜(抱树痛哭)————华丽分割线————编辑今天q我改封面,说人设图的人要穿上衣服。某安思考:“穿了呀,不过男主人设穿的是‘丝(?)绸’”编辑:那是丝带吧?哈哈哈哈,开玩笑,乐一个,改!一定改!(拿着小皮鞭鞭策美工赶紧出图)(突然感慨)都二十万字了,而我的收藏什么时候才能2开头?呜呜呜(我写的这么丑吗?) 撒娇卖萌好痛!头痛 小姑娘穿着粉绫罗裙,衣饰精致,发间却挂着几根草,想来是随父母来赴宴的家眷。 珉奴道:“我叫人送你回前院。” 小姑娘见他没有恶意,不再是害怕之色,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前院不好玩,大人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 珉奴皱眉:“你父母会担心。” 小姑娘从腰间锦囊里摸出只绣花香包:“没关系,阿娘说小金子能找到我。” 珉奴:“小金子?” “我们家的大黄狗。” 珉奴不再多言,往回折。小姑娘蹦蹦跳跳跟了上来,从锦囊里摸出块糕点,踮着脚递到他跟前:“小哥哥你饿不饿?刚才看见你跳舞跳得真好看!你教我好不好?我给你甜糕吃。” 珉奴没应,步子迈大,她像条甩不掉的小尾巴黏在身后,腿虽短,但跑得飞快。 珉奴蓦地停步。 小姑娘收势不及,一头撞在他身上,脚下一滑直往后仰,憨实地坐在地上。 她懵然,眨了眨圆溜溜的杏眼,随即抱着脑袋咿咿呀呀地哼唧:“啊!好痛!头痛,屁股也痛!” 珉奴:“……” 他紧抿的唇微松:“你想干什么?” 小姑娘悄咪觑他,见他没真生气,继续哎哟道:“我好无聊~要等到晚上吃完酒宴才能回家,太难受了!” 玉团子似的脸皱成个小包子,坐在地上晃来晃去,头上绑的彩绳络子跟着晃,那几根草屑愣是没掉下来。 珉奴忍无可忍,伸手替她摘下这几根草。 小姑娘立马不喊疼了,顺势抱住他的胳膊,瘪着嘴软声道:“小哥哥,你教我跳舞好不好?” 珉奴扯胳膊:“松手。” “不松。” 珉奴用力往上一提,他手臂比同龄人修长有力,当即把人拽起来,她还是不肯撒手。 珉奴按住突突跳的太阳穴:“那不是跳舞。” 小姑娘不信,滴溜溜的眼珠一转,居然松了手。 她背着手摆出副小大人的样儿往前走:“阿爹说了,死缠烂打有用,也不能把人逼急了,万一他害羞跑了怎么办?所以得松紧有度!” 软糯的声音配着振振有词的表情:“小哥哥,我知道你不好意思,没关系,我主动些,你肯定会被我打动的!” 珉奴听她小嘴叭叭说个不停,头更疼了,直往书房去:“随你。” 小姑娘欢天喜地蹦到他身旁:“小哥哥你果然嘴硬心软!哦对了,我叫桢娘,国之桢干的桢,好听吧?” 珉奴嗯了声,难得赞许:“你父母对你寄予厚望。” 桢娘仰着头问:“那你呢?你叫什么?” 珉奴道:“我叫沈……”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