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崇珩道:“桢娘,你说错了,你和沈修齐是孽缘,和我分明是天造地设的良缘!你的道德太高,只是一时无法接受我的身份罢了!” “抛开这些,你也曾坦言说心悦我!试问,如果当时你在黑市救了我,我说出我的真实身份,你可会容许我留在画院,可会给我靠近你的机会!” 沈崇珩眉宇间聚拢起戾气,顷刻间消散,他珍视地将她揉入他的怀中:“你看,你方才的表情就在告诉我,你不会。” “所以,主人,我求求你再垂怜我一次。我不会再欺瞒你,我们重新开始可好?” 林晏桢筋疲力尽地合上眼,他自有一套逻辑和说辞,总是有意识地避开他们最根源的问题。 她不要做笼中雀,不想当谁的妻。 在江宁,王名能给她这些,可现在在京城,他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权臣,他任何一句话,都能轻而易举地斩断她的希望和退路。 这样的不确定性,让她置身于风雨飘摇的悬崖边,随时都会被推下去! 沈崇珩能退下那个位置吗?林晏桢哂笑,或许之前能,但现在他带了一众铁骑赶到这儿,必然惊动了上面的人。 皇帝怎么可能会放过他,当然,按她对沈崇珩这一世作风的了解,此人回京后也不会放过皇帝。 要兵有兵,有钱有钱,权臣能做到这种地步,也不怪皇帝辗转反侧,欲杀之而后快。 林晏桢坐在回京的马车上,这辆马车说是一间移动的卧房也不为过,车壁蒙着云锦幔子,脚下铺着厚绒毯,其间的陈设清雅不俗,琴棋书画,笔墨纸砚一应俱全,还有一张软榻,足够躺两人。 林晏桢刻意离远了些,马车平稳往前,她抱着沙窟画册翻看,多次集中精力,也无法忽视对面那道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 “家主,我们入京城了。”外面驱车的陆巡道。 “去秦府。”沈崇珩道。 林晏桢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沈崇珩道:“主人既不喜沈家人,那我们就回婆家。” 林晏桢:“……” 林晏桢已经对沈崇珩的无耻程度刷新到另一种境地,她将画册放回行囊里,不知这个动作似乎对沈崇珩来说,是一种暗示,他当即阔步而来。 林晏桢立马警觉:“你要干什么?” “主人,你已经有两个时辰没有理我了。”沈崇珩在她身前单膝下跪,顶着一张俊美无俦的脸,委屈地道,“我不愿打扰主人,忍耐到现在,主人就不嘉奖我一下吗?” 林晏桢想都没想地拒绝,结果话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就响起一道声如洪钟的男声:“林晏桢!你这逆女,你还知道回来!” 林晏桢猛然一怔,这是她四叔父的声音! 他怎么知道她在里面? 马车刹停,陆巡沉冷的声音传来:“家主,是林家的几位掌事人,他们把路拦下了!” 林晏桢回京自然也料想到今日这局面,当年她连夜逃离京城,必然引起了不少非议。 “此事是冲我来的。”她起身要出去,被沈崇珩按坐了回去。 “桢娘,万事有我。”沈崇珩握住她的手,果然有些凉,遂用他的温度给她焐了焐。 林晏桢心头一悸,他温柔地仰视着她,然后对陆巡下令:“冲过去!死了算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同舟共枕你要一辈子 “不可!”林晏桢劝阻,“外面一定会有围观的百姓,这样冲过去,岂不是要伤及无辜?” 她紧张地道:“何况你刚回京,多少眼睛盯着?如此行为,不就是送上把柄让他们来攻讦你?” 外面,陆巡凝重道:“家主,林姑娘说的是,外面有不少看热闹的人,那林家人心真黑,大张旗鼓地拦街,不就是逼林姑娘下来吗?” 林晏桢又听到她那四叔父林洪在喊:“林晏桢,你现在知道羞于见人了是吗!两年前敢和野男人私奔,你当时脸皮不是挺……” 刺耳的声音消弭了,林晏桢怔怔地看着沈崇珩捂住她的耳。 前世沈府除夕夜,震天烟花下,他也是这样隔绝了外界伤害到她的声音,眼里是温润的笑。 除去曾经撞破过他杀人,他好像对她也没有那么凶。 林晏桢心下嘀咕着,沈崇珩放下手,她没有再听到林洪的叫骂,整个世界,安静得诡异。 她作势要出去,又被沈崇珩按着没法动。 “桢娘,这些交给我处理,很快就好。”沈崇珩微笑着,不知怎么的,林晏桢有些瘆得慌。 沈崇珩掀帘而出,对面的林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了只他自己的鞋,呜呜直叫。 陆巡一脚踹向他膝弯,林洪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屈辱发红的眼瞪身后跟着来的掌事与打手。 那些人默默往后移,抬头望天,又低头看地,林洪气得直翻白眼。 一回头就望见车辕之上立着的白衣男子,淡雅素色硬是穿出冷肃之气,方才还窃窃私语的围观者,寂静无声。 不知怎的,林洪只觉后背一凉。 沈崇珩朝陆巡递了个眼色,陆巡嫌恶地抽出林洪嘴里的鞋,扔在地上。 林洪长吸了几口气,仰头骂道:“你是什么人!天子脚下竟敢私绑良民,当众羞辱!我乃晋安林氏四老爷,京兆尹许大人与我是八拜之交,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教你吃不了兜着走!” 沈崇珩道:“京兆尹办案得遵律奉诏,几时需得听你一介白身差遣?恶语诽谤,僭越弄权!我看你的许大人是保你,还是先办你个污蔑上官之罪!” 围观百姓一时沸沸扬扬议论不休,不断地往林洪身上瞟。 林洪梗着粗红的脖子嚷:“你少在这里颠倒黑白,血口喷人!我是来寻我家侄女,让她出来见我!竟敢纵容外人欺辱长辈,传出去不怕辱没了林家的……” “住口!” 戾喝中,是扑来的杀气腾腾,林洪话一卡住,不禁打了个哆嗦。 沈崇珩抬手,街巷骤然间冲出数十名亲卫,刀光林立,将林家人围在当中。 雇来的打手武器全数掉落在地上,其余掌事畏缩在一团,战战兢兢。 沈崇珩:“全部拿下,押去京兆尹衙门!” 亲卫立马上前拿人。 “住手!” 人群外响起一道沉喝,身着锦衣华服的老者在仆人的搀扶下走来,他年约六旬,须发半白,眉目之间尽是端严之色。 “大哥!”林洪如见天降神兵,哭诉道,“大哥总算来了!这人完全不把咱们晋安林氏放在眼里,你可要好好教训此……” “啪!” 响亮的耳光甩在林洪脸上,打断了他的叫嚷。 林洪半边脸快速肿起,他懵然呆跪着,还没回过神,一通劈头盖脸的骂先来了:“蠢货!被人利用还洋洋自得!三十好几的人,没一点长进!当年念你是家中幺子,宠着纵着,想不到养出你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林嵩整了衣襟,朝沈崇珩行礼:“老夫林嵩,忝为林氏家主,见过沈将军!” 话落,引起一片哗然,面面相觑。 林洪如遭雷击,讷讷道:“大,大哥!你说什么?沈将军?哪个沈将军?沈崇珩不是死了吗!” “混账!”林嵩反手又是一巴掌,“还敢胡诌!” 他紧忙道:“将军恕罪,老夫管教无方,纵得族中子弟胡作非为,这就将人带回去严加管束,日后定当登门赔罪!” 沈崇珩俯视着他,冷道:“既是来求情的,那便一道送进京兆府!来人,拖过去!” 陆巡亲自出手,林嵩见他来真的,也顾不上礼数了,急道:“沈将军,我晋安林氏乃百年世家,不是你说拿就能拿的!你如此肆意妄为,就不怕天下士林非议吗!” 沈崇珩漠然视之:“百年世家,也该到头了!” “本将能送你们去京兆尹,便能送你们去刑部大牢!是寻衅滋事,还是结党构陷,林家主好生掂量!” 林嵩闭眼长叹,挺直的腰缄默弯下。 京兆尹衙门,堂署后堂。 许勤正歪在太师椅上打鼾,当差的小吏着急忙慌地冲进来,连晃带喊:“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许勤正蓦地惊醒,手忙脚乱去扶乌纱帽,又胡乱抹口水,呵道:“慌什么!天塌了不成?大惊小怪,成何体统!” “大人您,您出去看看就知道了。”小吏一言难尽,欲言又止。 许勤正见他这扭捏样,气得踹了他一脚,一抖官袍,骂骂咧咧往外走:“一群晦气玩意儿!天天吵吵嚷嚷没个消停,成何体统!成何体统!这多大点儿的破事也值得惊动本官?真当本官闲得慌!” 身后跟着的差役垂首,大气不敢出。 许勤正跨过门槛:“我倒要看看谁脸面这么大,敢!!!” 衙门台阶下,寒冰铁甲煞气森森,林家一众人鹌鹑似地挤在一处。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