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落,山谷微风戛然而止,森然之气猛然间冲荡开来!烛火疯狂甩动,投出重重鬼影于山石间,在无声地叫嚣嘶鸣! 底下亲卫心头震动,不寒而栗。他们不敢抬头,暗自揣摩此女子究竟是何来路,居然让家主如此动怒! 一息,两息,三息,四息…… 众人冷汗直冒,终于,头顶上方下达命令:“亲卫全数出动赶往京城,两日之内,务必找到江宁画师林晏桢的行踪!” 即便陆巡知晓林姑娘重要,也不由得心惊一瞬。 这些亲卫皆是府军中百里挑一的精锐,只在紧要关头才会启用,何曾用来寻一名女子! 亲卫当即领命,迅速离开。 陆巡稍稍回神,就听到自家家主下令:“回江宁!” 驿道之上,马蹄阵阵。去夔州用了三日,回时连续换马,只用一日抵达了江宁。 沈崇珩盯着晏清画院的大门铁锁,久立未动。 陆巡拔刀:“家主,我来劈开它!” “回来!”沈崇珩喝道。 陆巡讪讪地收回手,然后就看见他那英明神武的将军跑去翻院墙。 陆巡:“?!!” 沈崇珩入府直奔林晏桢卧房,一推开门,便瞧见对面案上躺着一封信。 那是他走之前写给她的,竟是原封不动地躺在这儿! 紧跟而来陆巡不知哪来的胆子,偷瞄了那信封上的一行字。 沈将军,你我此生不必再见。 陆巡眼一闭,心里直呼:完了! 蓦地,四周上空响起密集的破空之声!无数暗器自机关设置处齐射而出! “家主小心!” 陆巡拔剑格挡,挽出万千剑影击落,叮叮作响,冷箭寒针接踵而至,四面八方寒芒毕现! 陆巡道:“家主,此处不宜久留,我们先撤!” 猛然间,一排磅礴浩瀚的劲气横扫而去! 阴鸷嗜血的怒意,宛如凶兽睁开血瞳,要将吵醒它的人撕碎! “尔等窥视的贱人,安敢如此!” 陆巡头皮发麻,眨眼间,疾射而来的弩箭铁镖和暗处机关啪地碎裂,空气仿佛被巨力徒手撕裂、扭曲,房内物什震颤嗡鸣,刹那间,一道银光直射虚掩的窗门! “啊!”窗外响起女子的惨叫声。 沈崇珩闪身而出,陆巡连忙追去,便见家主单手紧扼那女子的脖颈,势要将其拧断才肯罢休! 女子胸口插着把匕首,血色浸透她的衣裳,她脸皮紫胀,双眼翻白,死死抠着沈崇珩掐她的五指,想要偷得一丝呼吸。 沈崇珩神色阴沉如墨:“原来是你这毒妇,在挑拨我与桢娘!” 汹涌的窒息攫住大脑,苏叶却感觉到异样的兴奋:“师……兄,她……不……要……你……了……呃!” 脖子上的力道加重,似铁圈收紧勒住了喉骨,她连气音都发不出。 “住口!我与桢娘情比金坚,岂容你这毒妇置喙!”他大手一甩,苏叶如断线纸鸢横飞出去,摔在地上。 沈崇珩怒不可遏:“我回来,就是要亲手解决你这祸患!” 苏叶连呕出好几口血,见沈崇珩过来,本能地往后缩。 她不断地压制骨子里的恐惧,嘴角牵出冷嘲的笑:“沈崇珩,你说你和她情比金坚,这话你听着不心虚吗?看你这么生气,是戳到你的痛处了?你也不是无坚不摧啊!哈哈哈!” 她啐了一口血沫:“呸!杀父的狗杂种!居然对同门师兄们下手!现在还要弑师!你这不孝不仁的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沈崇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原来是你救走了屠仓,我竟一时疏忽,忘了你这蝼蚁。” 他毫不留情地拔出插在苏叶胸口的匕首! 温热的鲜血汩汩喷涌,苏叶痛叫痉挛,怨毒的目光钉死沈崇珩身上,吼道:“沈崇珩!你这种人,就该打入十八层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可笑!可笑!你也配谈情!你凭什么喜欢她?凭什么坐拥一切!我就是要让她看清你这令人作呕的真面目,让她恨你入骨!” 沈崇珩把玩手上血色淋漓的刃身,面对苏叶的咒骂恍若未闻。 陆巡打了个惊颤,他宁愿家主暴怒,也不愿看到这冷静的模样! 那后果,不敢想象! 一只信鸽飞来落到他肩上,陆巡解下腿上密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他硬着头皮上前:“家主,找到屠仓踪迹了!” 沈崇珩道:“死了?” 陆巡咽了口唾沫:“屠仓藏匿在望京客栈,还有……林姑娘一行,也在那里。” 沈崇珩眉峰狠蹙,他拽过信纸,再次确认了一遍。 陆巡道:“底下人不敢贸然动手,怕伤及了林姑娘,特来请家主示下!” 沈崇珩额角青筋跳动,身侧的陆巡听见后槽牙相碾的咯吱声,默默地给屠仓点了三支高香,让此人自求多福。 家主上一次如此盛怒,还是得知其母秦夫人被沈怀善害死的时候。 沈崇珩曲指握拳,倏忽间,信纸变成纸屑,他寒声道:“陆巡,备马!” “是!”陆巡不敢耽搁,赶紧去寻城里的快马。 那边,苏叶癫狂大笑,她浑不在意这会撕裂胸膛的伤口,或许越痛越让她亢奋! “沈崇珩!你猜师父为何要在望京客栈守着?因为那是入京的必经之路!这是我们和京城那人一同策划好的!让林晏桢有必须回京城的理由!我们给她量身定做的陷阱,你可还喜欢?哈哈哈哈!你可得赶紧赶过去,否则,你就等着给她收尸吧!” 沈崇珩用看死人的眼神睨着她:“你们以为,我入了京畿地界,便会任人宰割?” “难道不是!”苏叶厉声尖叫,“天子脚下,皇城根前,你还敢造反不成!” “造反?”沈崇珩喉咙发出嗬嗬的,犹如恶鬼啃噬人骨的声音。 苏叶狰狞的脸孔一僵,她压抑不住地在颤抖。 此时此刻,她竟然感觉不到沈崇珩身上活人的气息,这死气和阴寒跟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厉鬼一样! “做个乱臣贼子罢了。”他轻飘飘地道,犹有千斤之重砸中苏叶心口,苏叶瞳眸大振,倒影出沈崇珩阴邪瘆人的面容。 “前世我就是太仁慈,才将你们这些留到最后才杀尽!”沈崇珩幽幽道,“杀父杀师杀同门杀手足,这怎么能够?凌迟朝臣、血洗皇都、弑君夺位,我也照样做过!不过是再杀一遍,再造一次反,有何一惧?” “你、你……你在说什么疯话!”苏叶惊骇胆寒。 她一直都知道,这位师兄性格自小孤僻冷戾,不留人情,师父说他是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深以为然。 就算他杀了这么多人,她也没有意外。 因为这的确是他的作风。 但她万万没想到,他要颠覆那巍巍皇权! 沈崇珩神情愈加平静:“这一世,我怎么舍得让你们死得太痛快。师妹,你可要好好活着,我会让你亲眼看着,师父落在我手里,是怎么被折磨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后只能跪在我跟前摇尾乞怜,求我赐死!” “沈崇珩你敢!”苏叶凄厉尖叫,她拼命想爬起来,又只能在地上徒劳挣扎,“我不会放过你!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沈崇珩嫌恶地瞥了她一眼,随手将染血的匕首扔在地上,慢条斯理地擦去手上的血渍,而苏叶连爬过去自尽的力气也没有。 陆巡匆匆跑回:“家主,马匹已备好!” “把她丢给暗哨看管。”沈崇珩道,“让他无论用什么法子,都吊着她这口气,别让她死了!” 陆巡连忙垂首应答,再抬头家主已不再画院。 他看着地上半死不活的苏叶,五味杂陈。 当初他们在回京的路上遭到众多大内高手偷袭,措手不及下,家主为了掩护他们离开,重伤摔下悬崖。 他顺着崖下江水来到江宁,才找到家主一星半点的踪迹,结果再次遇到家主被那些同门师兄围攻! 即便一而再再而三地下杀手,家主解决最后那位大师兄时,也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否则怎会给对方射出暗箭的机会。 这次,家主对他们折辱磋磨,全是因为他们非要作死。 陆巡不禁道:“你们怎么敢动林姑娘!” 能让家主舍弃一切权势地位,宁愿顶着别人的身份也要守在她身边,其分量不可估量! 黑云压城城欲摧,滂沱大雨倾盆倒下,阴风鬼哭狼嚎,一辆马车逆着风雨艰难前行,仿若随时会被卷走的叶。 车夫被暴雨打得眼睛都睁不开,他紧攥着缰绳控制嘶鸣的马儿,朝车里喊:“姑娘们,这雨实在太大,走不了!前面就是望京客栈,咱们先去那歇脚,雨小了再走!” 马车颠簸着摇到客栈门前,林晏桢一开车门,急忙撑伞,还是被冲来的风雨淋了一头。 她拉着绿萼和温禾下马车,瞧见望京客栈这个四字木牌,心当即沉入深底。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