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经听过唐钟锐打电话安排一桩“生意”,三天后就在电视新闻上看到那个人家里发生入室盗窃杀人案,嫌疑人是个未成年的失足少女,马赛克没有遮住嘴角,她接受采访时,对着镜头露出笑。 从此只要看到唐钟锐,桑怀梦浑身都泛寒。 红磨坊是他的大本营,他的接班人在这里选取,实际上这里也是一所变相的“学校”,只不过亲眼看到几个互相厮杀的少年后,桑怀梦再也没有出过主楼。能够进出主楼的人很少,除了她,就只有杜识迎。她那天留意到这个少年后,经常忍不住偷偷看他,无他,只因为他长得太耀眼了。 即使病弱,即使恹恹,也依旧惹人注目。 他也是那些学员之一,桑怀梦看到过他进圆顶屋,但所有人都有的编号,唯独他特殊,他没有序号,只有特征号。众人的编号纹身都纹在身上,杜识迎的在后背,在蝴蝶骨上,深绿色,字是唐钟锐亲手写的。 「arguerite」 杜识迎很厌恶这个纹身,她看得出来。当杜识迎脱了上衣,被划开唇角,身上插满鲜花时,她在那间休息室房门外捂住嘴,看到了他背上的字。那之前杜识迎总是拿着书在看,做读书笔记,书名是《daauxcalias》。 她的继父用书中的话勒令那么年幼的男孩爱他。杜识迎通常不会说话,他很擅长隐忍,有一次,实在无可抑制地,他闭上眼睛,轻声求饶,他对唐钟锐示弱,说:“我还小,不要这样……” 唐钟锐把绑在他手腕上带着倒刺的链条拉紧,勒出血珠和伤口,他嗜血地盯着那伤口,而后温和又武断地回答说:“不行。” 那之后,杜识迎重新回到病怏怏的状态,惜字如金。 桑怀梦对他态度的转变是一个雨夜,她被收养为唐钟锐继女的ftlykissg 他深吸一口气,把桑怀梦的脑袋按在肩头,顺手夺过她指间那把险些抓不住的手枪,她已无生息,生命截流,泪凝眼角,杀灭她生命的人在几米以外,目光如炬,坦然自得。 杜识迎依靠住那棵朝月生长的树,听到蒲寻烟呜咽的哭声,他勉强自己站稳了,冷冷地抬眼,对着言误的方向就是一枪。发枪的后坐力他都受不住,喉间的腥甜涌上来,令他几欲作呕。 子弹伴着寒风精准地错过一动不动的言误,打进了叶宴平的腹部。他痛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歪倒在地,拽住言误的裤脚,虚弱地求救道:“主人……” 言误却没有理睬他,他满心满眼都盛着杜识迎,从以前到现在,一直如此。叶宴平的脸色渐渐灰败下去,声音也弱了,直到他奄奄一息,言误才垂下头,施恩似的打横抱起他。 “你敢背对我?”杜识迎冰如寒刀的声音传过来。 言误笑了笑,道:“当然不敢,你现在太可怕了,我一转过去你没准会把我跟宴平打个对穿。但是你的枪里有多少颗子弹呢?那个垃圾警察什么时候才能赶到呢?是你先体力不支晕过去还是他先到……” 之前消失的远程枪的红色准星又鬼魅般移回来,映在杜识迎破碎的眼里。 他话音一顿,蒲寻烟唯唯诺诺地说了一句话,隔的太远女孩声音又小,他没有听清,不过杜识迎的表情说明一切。他挑眉,脸色一派风轻云淡:“哦?你又在整什么鬼玩意?” “杀你,子弹有一颗就够了。”杜识迎说,“至于李重遇,你猜他什么时候来。”他的神色在提到李重遇时明显微缓,言误被这显著的区别对待气得牙痒痒,冷哼一声。 “唔……”叶宴平突然抽搐一声,杜识迎厌恶地扫了他一眼,草地上他的血流了一大滩,再不处理,大罗神仙都救不回来。言误看起来不急不缓,但明显在焦灼,表情阴沉。 谁都耗不起,杜识迎的头实在昏沉,叶宴平的伤势也不容乐观,但双方对峙,平衡难破。桑怀梦的体温都渐渐被风吹冷,杜识迎面色一寒,说:“滚过来。” “怎么?”言误笑着走近,他一向难以接近杜识迎,不管在什么情况下,有了机会总是先得意。不过,他只走了一步,杜识迎就丢了个什么东西到草上,黑洞洞的枪口还时刻对着他,戒备警惕。 言误捡起来,是一板药,他皱眉:“这是什么?” “慢性毒药,林学恩的配方。”杜识迎用意志力让自己尽量冷静平缓地说话,“吃下去,然后滚。” “那解药呢?”他问。 杜识迎说:“我之后给你。” 正常人都要说“我凭什么相信你”,但言误立刻拆开铝箔纸,把一板药六颗都吞了下去,杜识迎没什么反应地看着他,他吃完了,抬起眼笑着说:“吃了这么多,能多见你几次吗?” 杜识迎只想把他的脑袋打爆:“滚。” 他似乎也不担心杜识迎会不会对自己的后背开枪,也不担心怀里这个精心制作的赝品会不会即刻死去,只抱着叶宴平慢慢往圆顶房的方向走,随后,那点准星也消失了。杜识迎松了口气,血腥气才争先恐后地扑进鼻腔,他垂眼看着怀里了无生气的女人,瞳孔狠狠地颤动着。 警车在山路上疾驰,到密林处就困囿不前,一行人只得下车,有个眼尖的警察看到失事的陡坡,他们顺着那里走下去。一辆车头撞歪的配车停在树干前,监听和定位设备的线都丢在一边,地上有干涸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