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字不太记得了,他写了中文给我看,但是有点复杂,我记不住,”alice说完,又拿出手机,指尖翻翻找找,嘴上道,“但是我和他有一张合照,本来我还想加联系方式,他长得很合我的口味,很可惜被拒绝了。” “…………”杜识迎此刻只能期盼是自己疑神疑鬼,想多了。 照片或许是有些多,一张三年前的老照片也可能在数据库里遗失,找起来需要一些时间。 这期间,杜识迎偏头看着外头的异国夜景,心想要不是这趟突如其来的出差,他现在说不定在李重遇床上。 至少想得到的 全场的灯光忽然变暗,小灯都灭了,只有那几盏璀璨复杂的顶灯亮着,一道悠扬的小提琴演奏声从不远处传来,捧着玫瑰花的服务生依次入场,用餐的客人们才反应过来,是有人在进行求婚。 不管在哪里,众人对撮合情侣的活动总是有非凡的热情,高大的白人男性对惊喜捂嘴的女友单膝下跪,一手打开了丝绒盒,戒指在晚九点的香水玫瑰和优美提亲声的映衬上,光彩异常夺目。 女孩说了“yes”之后,对男朋友伸出手,戒指推入无名指,她的表情非常感动,周围陆续响起善意的鼓掌声,而男人求婚成功,笑着站起来,这对情侣接了一个甜蜜的短吻。 alice和杜识迎也跟随大家轻轻拍了拍手,她的手机暂时搁在一边,只若有所思地看着那对情侣,待气氛又渐渐回到晚餐中,她才摸起手机。 “找到了吗?”杜识迎随便地追问了一句。 “找到了。”alice点了一下,把手机从餐桌侧边慢慢推过去,两个人模糊的像在屏幕上并着,越来越近,便看到几年前长发的alice和寸头短发的男人。 alice笑道:“真的很帅吧?李应该是最英俊的那一类东方男性了。” 李。她似乎终于想起了姓氏。 屏幕上,她笑眯眯地对着镜头弯起了嘴角,拍摄者应该是伸长手臂的男人,他的五官非常英气,眉骨高而眼皮窄,眼神却不凌厉,正在笑着,还比了个土味十足的剪刀手――这张脸比起现在的变化并不大。 李重遇早晨在楼下训狗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杜识迎默默地想。 并很快对alice小姐的发言表示赞同:“这位确实很帅。” 这一天结束约会回酒店后,杜识迎少见的睡不着觉,他思来想去,原因可能是alice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他只要一闭眼,李重遇和她并肩的画面就浮现在眼前。 公务资料全都堆在桌上,他翻来覆去没有睡着,去浴室洗了一把脸,水也没有擦,滴着水去看了五分钟的项目合同,接着三心二意地把资料推到一边。 手机的消息提示灯一闪一闪,杜识迎打开,看到硕大的几个数字:“02:02。”他的脑袋开始条件反射的发晕,晕眩的频率令人犯恶心,而回忆之凶手马上顺着杆子往上爬,作威作福,他仰头靠在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镇临晚十一点,在家中薅完李吉利,看完最后一集法治在线的李重遇正打算去睡觉,收到一条来自大洋孤岛的长长讯息。 他点开去看,杜识迎发了一个晚安故事过来: “从前有一个英俊忧郁的独眼王子lee,他周游世界去冒险,突然有一天到了一片种草的麦田里。一位失明的公主正在稻草人旁边绝望地哭泣,善良的lee询问公主为何那么伤心,得知原因后,他决心帮公主找回丢失的红宝石项链。两天两夜之后,他终于找到了,公主随即开心地邀请王子一同回国,两人心生情愫,成,他们生了三个漂亮的宝宝。” “…………”李重遇觉得自己和杜识迎在精神层面上可能不会很相性好。就像现在他压根不理解杜识迎为什么突然发一个从来没有听过的睡前故事来。 他的关心点比较朴素和直白。 所以杜识迎等待五分钟,只等到一条七秒钟的语音,李重遇在那边说:“两点五十了杜识迎,快睡觉吧。” 他的声音有些低哑,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也许是疲惫,也许是夜晚。 杜识迎下意识说了一句“好”,然后反应过来,有些傻的多眨了两下眼睛,再点开语音说了一遍。他问:“但是我的晚安你收到了吗?” “收到了。”李重遇发了文字消息,对方正在输入中显示了很久,杜识迎百无聊赖地等着,但信息跳出来的时候他却有些吃惊。 arand:“你也晚安,尽快回来。” 因为这条消息,杜识迎少有的睡了一次安稳觉,整夜无梦。 几天后,所以的工作都陆续结束,苏特助排好了回国的行程,杜识迎翻纸质文件夹时,她立在一边,两只高跟鞋的左右两面轻轻一挤。 “那个,杜总,有件事您应该需要知道,”她语带犹豫,杜识迎抬头不解地望着她,一分钟后,苏特助如实说,“是这样的,昨天晚上文森特先生打电话询问我,爱丽丝是否和您有结婚的打算。” 杜识迎和爱丽丝那天吃完饭便再也没有过多接触,但是他稍一思索,便明白了来龙去脉,大约是那天餐厅里有求婚活动,被狗仔拍到然后乱写报道了。 他兴致不高,苏特助又自顾自地汇报道:“我回答说没有,这是一场误会。” “谢谢,航班确定是明早八点?”杜识迎不以为意地问了他更关心的重点。 在他看来,传绯闻与不传似乎都关系不大,苏特助才想起这位本就绯闻缠身,乐于寻花问柳,大概也根本不在意自己那早就一文不值的名声。 “是的。”她低头看了看信息,确认道。 回程路上,杜识迎收到一大堆狐朋狗友发来的垃圾信息,撩骚的居多,他搬家后几乎不回此类信息,但桑怀梦的会抽空回一两条。 桑怀梦问他:“宝贝儿,什么时候回来?”杜识迎说正在飞机上,她马上提出一连串老人看了要叹气的消遣计划,其用词非常放浪,严正刻板的中国字都封印不住她的妖邪之气。 “不去,”杜识迎扫了一眼外头晴朗的天空白云,轻笑说,“忙着追人。” 过了一会,桑怀梦说:“你悠着点吧,上回在医院我警告过那个警察了,估计人家也觉得你居心叵测,计较着你呢,追他?你几斤几两,敢追人民警察?” 杜识迎想到上回医院里李重遇之后落在他额上的浅吻,心里有些奇怪,嘴上轻松道:“有什么不敢的?我不仅敢追,还敢睡。” “醒醒,”桑怀梦一针见血地说,“我可没说你什么好话,你自己的性格自己心里不清楚?啊,现在当然新鲜,睡个百八十遍的你开始烦了要甩他了,那时候怎么办?我横看竖看,这位李警官都不是什么好玩弄的主。别到时候玩过火了,把自己整个赔出去,脱不了身,亏大。” “我有说我要玩弄他吗?”杜识迎莫名其妙地反问。 桑怀梦小姐无语地发了几个句号来,杜识迎继而补充说:“我在认真追人。” 这句话能从杜识迎的手指下面打出来也实属奇迹,桑怀梦八成是被雷得说不出话也动不了,足足十分钟都没再有回音。而杜识迎打完字,看着那条发出去的消息,怎么看怎么别扭,感觉比看到镜子里自己的女装还诡异。 杜识迎追过的人怕是可以拿卡车来装,要分类也可以准确地从姿色和喜爱程度粗分细分,但只有李重遇不能被迅速地归到任何一类中。 他无意识地在触摸屏上划动手指,等反应过来时,面前电脑的网页上已经出现了“李重遇”的搜索结果,他像被恶魔索了一小会魂,无知无觉地做了这些事。 令人意外的是,网页上真的有李重遇的许多信息。 除去他镇临刑警队长的信息链接,往下翻,全都是早期李重遇的英雄事迹。 【女孩失足落水:路过少年跳水救人】、【公交车劫匪拔刀勒索司机被一乘客男生撂倒】相关新闻里都有李重遇的名字,附带的采访视频像素很低,杜识迎点进公交车的那则新闻,看了起来。 “当时怕不怕?”记者的画外音问屏幕上的少年。李重遇穿的是夏季的短袖校服,彼时他的身材还没有现在这么结实,模糊的画质里还是刚练起肌肉的少年身材。 他的声音有点哑,大约还在变声期,豪气万丈、大言不惭,语调带有十几岁男生特有的“全天下我最牛掰”的底气,道:“怕什么怕啊,就那熊样儿,拔刀手还抖,人怂脸还丑,撸起袖子就是上!干他丫的!” “…………”也许是反应过来这话播出去影响不好,李重遇马上又往回找补,说:“当然啦,各位同学如果没有向我一样学过十年的柔道,千万不要效仿,危险动作,只限英雄可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