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理拿来了奚卿的私人手机,殷灵曼接过之后,把手机和话筒贴在奚卿脸上,命令道:“打开手机,上你的私人号,把你所有回复的评论一条条地念出来。” “我凭什么要听你……”奚卿立刻反抗起来,殷灵曼怒火中烧,抄起话筒扇了她一巴掌,奚卿捂着脸恨恨地瞪着她,瘫软在地,打开手机,破罐子破摔地进入小号。 殷灵曼踩着她的裙子,恨不得千刀万剐了这个女人,她道:“念。” “吴以蒙长的还不错……”一句话没说完,奚卿的侧脸又被一敲,她头昏脑胀地抬头,看到殷灵曼嫌恶而凶狠的眼神,悚然一颤,只能把那些添油加醋的修饰去掉。 她战战兢兢地念道:“吴以蒙啊,不就是那个家暴奚卿的渣男吗?他还出轨一个丑女呢,这人活该被潜规则,潜死他也是自找的!”感觉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谴责的、恶心的、复杂的,一阵绝望涌上心头,越说越疯魔。 “还有人不知道吴以蒙为求资源不择手段,上过各大导演的床吗?又脏又不要脸,我看后面都被搞烂了吧。”她念到这里,殷灵曼忍无可忍地砸了一个话筒,底下的粉丝也都三观崩塌地茫然起来。 奚卿抖了一下,继续道:“奚卿是无辜的好吗?吴以蒙才是罪魁祸首,女友怀孕他去跟别人度蜜月,你品……” “我品你妈!”殷灵曼暴躁地骂完,又说,“奚卿,你有没有怀孕我不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我可清清楚楚。” “现在我这话放这,以蒙已经回不来了,就算他怪我,我也必须说,有些话他从来不说,他就只知道接受,”殷灵曼道,“吴以蒙有遗传性疾病,他根本无法正常生成精子,奚卿,你跟他在一起两年,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你怀孕?你流产?你怀的是狗的?!” “我、我……”奚卿的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她的肩膀又被殷灵曼一推,跌靠在一边,台下无数嫌恶的视线令她分外惊恐,她口不择言地辩白道,“不是,不是……是吴以蒙家暴我……他是渣男!他是土鳖!” “你闭嘴吧,”殷灵曼用她长裙的裙摆塞住了她的嘴,她看似异常冷静,说,“他一颗真心双手捧给你,就被你这么践踏,你没有心,也没有良知。你这种人,就跟所有人一起去死吧。” 她扭头看着台下所有的人,癫狂地笑了笑,说:“你们以为你们很高尚?你们其中有几个人没有骂过以蒙?有几个人没有打过他的电话?他网络投票的时候,那么多人投他去死,我就不明白了,吴以蒙杀你们全家了?就这最后一个机会,那是他所有的希望,你们居然舍得这样残忍抹杀!现在他死了入葬了,你们就以为一了百了了?以为没人记得了?” “你们所有人加起来,都换不来一个吴以蒙,”她擦了一下眼角,嘲讽道,“当代网友真是神通广大,连我这种边缘人都能被拉出来祭天。索性我的生活都被破坏殆尽,我就干脆也不要它,舍命拉你们一起下地狱,给以蒙陪葬!” “啪啪――”一阵拍掌声忽然响起,殷灵曼怒视而去,发现鼓掌的正是抢劫团伙的领头人,蒙面男人夸了几句,又诙谐地说:“谁说女子不如男?这位小姐真是让我自愧不如。” 他说:“我可不敢把炸药绑在身上。” 殷灵曼冷冷地看着他,他摊手一笑,道:“本人可以保证没有辱骂过你的爱人,倒不必如此恶意地看着我。真要说起来,咱们还算有些缘分,选择的方式都那么相像,你说是吧?” ―――――― 十楼珠宝区,玻璃碎片砸了一地,柜台里闪亮的珠宝被蒙面的抢劫犯清大米似的扫入囊中,导购小姐和客人都缩在一边,不敢吭声。得知集团总裁刚好在后,高大强壮的男人当即把他钳着胳膊制住,准备扫罗完财物便把这人一起带到楼下。 做总裁的似乎体虚,拧着胳膊反剪双手,站了没十分钟,他就开始头晕站不稳。抢匪照着他的太阳穴抽了一下,斥道:“老实点!别想耍花样!” 被打过的男人额上霎时出现一片青紫,他看着抢匪把一整个楼层的珠宝几乎都掳尽,脸上倒是没什么肉疼的表情,只说:“我很老实――只是那边那位大哥,对女士就没必要这么如临大敌吧?” 那个绑匪抓着瘦弱的导购员,枪支架在她脖子上,导购小姐吓得一直打抖,眼里的泪把工作妆糊的模糊不清。杜识迎一句话说完,本就扭曲的手臂弧度又被更用劲地拧弯了一些,骨骼间发出战栗的声音,剧痛从关节处蔓延而来,他轻轻皱了皱眉。 “你们有钱人还有心思管别人?”大汉在他身后恶意地笑了笑,说了一句下流的话,引起其他人的无声哄笑。 杜识迎也笑了笑,说道:“诚心建议,比起强迫女士,倒不如多看着我一些。”他听到楼下喧闹,有个声音通过话筒扩大了音量,传到楼上,分外耳熟。 十楼的珠宝区全都蝗虫过境地扫了一遍,一片狼藉中,几个大汉把导购和保安一同压着当作人质,去了九楼他们老大的所在地。 “……全都捡完了,去九楼吧,至于这个男人,带给老大吧,他不是总裁吗,说不定还能勒索他家里人。” 听到“家里人”这三个字的时候,杜识迎挑了挑眉,他垂着眼睛,被几个壮汉拖到了九楼的活动中心。地板上受伤的人还缩在那里,不知死活,血腥味非常刺鼻,所有人的眼神都惴惴不安。殷灵曼让奚卿念完她的评论,那些辱骂性的言论回荡在大厅里。 殷灵曼对她说:“念完之后,你跟以蒙道歉,我们再一起解脱。”是以在简陋座椅上坐着的人既要承受炸弹引爆的威胁,还要担心受怕抢匪的忽然发狂,表情凝重,个个脸色青的都像是无端患上了遗传性心脏病。 蒙面的抢匪老大心满意足地抢夺到财物,又逼迫收银员把商场里的所有现金都清出来,此时正坐在试衣间前的椅子上等着。 地上的血渐渐凝固,抽搐的人没了生息,台上的女人以木然的语气念着丧心病狂的骂言。 杜识迎被丢到抢匪头目面前,膝盖被狠狠一踢,不由自主地跪倒,撞到瓷地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他的手臂被松开了,无力地垂在身侧,暂时没了知觉。 “老大!”抢匪手下的大汉用粗犷的话音说道,“这人是商贸大厦的老板,肯定很有钱,咱们可以勒索一笔!” “老板?”抢匪老大低头看了一眼脸色煞白的杜识迎,他一时没有说话,那双贪婪而散漫的眼睛转向别处,竟然像是一种逃避。 手下不明白为何杀戮果决的老大突然如此反应,正想多问,一个声音从人群中拔高,引走了他们的注意,是个年轻的男声:“那个……!” 站起来说话的是个男生,看起来不超过二十五岁,他紧张地吞了一口唾沫,尽量镇定地说:“我是镇临大学医学部的学生,我、我想去给那些人止血……你们可以搜我的身,我身上什么都没有。” 抢匪们都发出嘲讽的嗤笑,抢匪老大眼中也尽是嘲弄,他正要开口,大腿上忽然落下了一只手,他稍微一顿,看到杜识迎被打得青紫微肿的眼睛,依旧是旧日记忆中的那样漂亮。 “曲江旭,杀再多人,你的墓碑也不会比别人更高一点,”杜识迎竟然直接说了他的名字,戳破了无谓且无用的伪装,他道,“何必呢。” 曲江旭看着他,并没有过多久,他黑布下的脸好像抽动了一下,跟着,他抬眼去看那个自告奋勇的医学生,然后对手下使了眼色,一个壮汉便上前去,抓小鸡仔似的抓住医学生。搜身之后,那个学生跪坐到几个倒地的受伤者边上,用简单的方法开始施救。 所有人都以为抢匪会发怒,就是杜识迎当场被捅一刀,也不会有人比现在更惊讶。 这期间,警方无数次试图与劫匪联系上,但商场九十楼内部的电话无人应答,其他楼层的人听说有炸弹,早就被紧急疏散,偌大的商场只剩下九、十楼还有人。 奚卿的声音越来越颤,不消她格外暗示,大家都知道她将要念到尽头,她身边,殷灵曼冷冷地垂头看着她,食指搭在引爆炸弹的开关上。 时间无声而紧张地往后推移,送现金的工作人员将要进入场地,脚步踩在地板上,分外清晰,气氛愈发紧张。而杜识迎往那边一扫,却忽地发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长得像小仓鼠――阙兴。 他收回目光,在心中权量着一些事情;身前的曲江旭又使了眼色;与此同时,台上丑态百出的奚卿连手机都拿不稳了,她带着哭腔地颤抖道:“这条裙子真、真好看……求、求链接……” “读完了?”殷灵曼缓声问道,她的嗓子也像被烧坏了,声音嘶哑。无数人惊恐的目光凝在她的指尖,她的目光落在奚卿花容失色的脸上,心中一阵讽刺。 奚卿再也不复出席活动时的光鲜亮丽,她披头散发地坐在那里,帕金森似的剧烈颤抖着苍白的嘴唇,她怖恐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