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票口的闸机不停的发出提示音,排队的人群不间断的涌入三号放映厅内。
三百个座位座无虚席。
灯光暗下,大银幕亮起,龙标闪过,电影正式开场。
二十岁的顾长夜出现在了画面中,他身着一件粗布衣衫,跟在几个高大的人影身后。
他挠着后脑勺,咧着嘴傻笑。
大哥给他递了半块干饼,他双手接过,大口咬了下去,眼睛亮晶晶的,眼中的憨厚和依赖不加掩饰。
放映厅里顿时响起了一阵轻松的笑声。
“江夜这造型可以啊,跟当时那个洛长歌一样,看起来就像个没长大的傻小子。”
“确实确实,就江宝儿这颜值,演少年完全看不出来差别。”
“这个小队的氛围真好,热血大片实锤了。”
观众们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往嘴里塞着爆米花。
剧情继续往后平稳推进,十五分钟之后,清除之夜降临。
大银幕上的色调骤转为灰暗。
暴雨倾盆而下,砸在了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上。
隐卫的黑色战刀劈开雨幕,鲜血喷溅。
大哥满身是血,一把揪住了顾长夜的衣领,将他塞进了地下管道里,当铁盖合拢之时,光线被彻底切断。
大银幕上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只有雨声和外面的厮杀声通过影院的环绕音响传出来。
镜头切入了管道内部,顾长夜跪在泥水里,他抬起双手,紧紧捂着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声。
外面的刀剑碰撞声、骨头断裂声、惨叫声不断传来,每响起一次,顾长夜的身体就会痉挛一次。
他睁大双眼,通红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泥水里,溅出了微小的水花。
可他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放映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了,大家都被这种无力感扼住了喉咙,失去了声音。
当五姐最后一声脏话在外面断绝,管道外的世界彻底安静了。
顾长夜瘫软在泥水里,眼神里的光芒一点点地熄灭了,化为了两口枯井。
放映厅里,死寂蔓延,大年初一的喜庆气氛被彻底撕碎。
电影的时间线开始跨越,十三年的自虐与复仇大戏拉开了帷幕。
顾长夜走在极北的冰原上,手腕和脚踝上绑着四个铁砂袋,然后赤手空拳的砸向花岗岩,砸得皮肉绽开,鲜血淋漓。
他拖着断腿在雪地里爬行,一次次地重复着二哥的扫堂腿。
他咬着牙,把自己的身体化作铁砧,疯狂捶打。
镜头切入了浮云城的地下拳馆。
三十三岁的顾长夜,一袭黑衣,左眉尾带着一道旧疤,走入了仇人的包围圈。
战斗爆发,他没有使用任何武器。
当一名打手挥刀砍来时,顾长夜侧身避开,右腿贴地扫出,打手的小腿骨应声折断。
顾长夜站直了身体,低声念出了一个名字:“赵沉。”
另一名壮汉从背后偷袭,顾长夜则沉下肩膀,腰部发力,一记重拳砸在了壮汉胸口。
“沈烈。”
他转身,五指成爪,扣住了第三人的咽喉,用力一拧。
“柳青。”
他的招式在七种完全不同的流派中无缝切换,每一次出手,大银幕上就会通过特效,闪过一道对应的虚影。
哥哥姐姐们的影子,与他的身体重叠。
他每杀一人,就会念出一个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