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平从主位上站起身来,冲着江夜招了招手。
“来了?快坐吧。”
江夜应了一声,往前迈出了一步,刚坐下来,身侧就忽然窜出了几道身影。
白须老者第一个动的手。
只见他端着一杯茶,三步并作两步地就走到了江夜的桌子前面,当着其他几位老戏骨的面,直接就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旁边正在啃橘子的老爷子紧随其后,嘿嘿笑着也挤了过来。
这张圆桌旁,平白多添上了两个人,显得有些挤了,可这并不能难倒这帮老狐狸。
这不,老陆端着一个酒杯,直接就走到了江夜旁边的一个年轻演员身旁,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小伙子,换个位置坐去吧。”
语气倒是和善,可眼神中的不怒自威,却是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给人留。
年轻演员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身,给人家让位。
其他几位老戏骨,有一个学一个,三两下的功夫,江夜这桌就被这帮老头子给占了个满满当当。
原本跟江夜同桌的几个年轻演员,还正想着要跟这位“戏神”打好关系呢,突然就被“赶”到了旁边的桌子上。
他们一脸懵逼地坐在那儿,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我靠……这什么情况?”一个年轻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情况?你位子被老前辈们抢了,这还看不出来?”
“不是……这也太直接了吧?连商量都不商量一下?”
“呵呵,跟咱商量?咱配吗?”
几个人在那小声嘀咕着,一边嘀咕一边忍不住偷偷回头看。
只见包厢里最大的那张圆桌前,江夜已经被一群白发苍苍的老戏骨们围在了中间。
他的左边是白须老者,右边是啃橘子的老爷子,对面是老陆,旁边还有三四位演了几十年戏的泰斗级人物。
整整一桌老头子,就他一个年轻人。
江夜看着面前这一圈花白的脑袋,嘴角动了动,忍不住抿了抿嘴唇。
不是,这什么阵仗?
合着今天不是杀青宴,是围猎现场啊?
我也成了一盘菜了呗?
白须老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身子朝着江夜的方向倾了过来。
“小江啊。”他开口说道,语速不快,却自带一股沉稳,“《舌战》那场戏,你那两句台词,到现在还刻在老头子我的脑子里呢。”
江夜还没来得及回应,对面的老陆就接上了话。
“不光是那场,”老陆搓了搓手心,“还有最后的赐酒戏,你那场表演,我在监视器后面又看了三遍回放。”
“三遍。”他伸出三根手指,着重的强调着。
啃橘子的老爷子把橘子皮塞进了旁边的纸巾堆里,擦了擦手,也凑了过来。
“我想问一下哈,”他歪着头看着江夜,“你最后那场赐酒戏,走到大殿门口的时候,笑出来的那一段,是剧本上写的,还是你自己加的?”
江夜想了想,回答道:“是我自己加的。”
“我当时觉得,严琛走了十七年,到最后反而轻松了。”
“不管后边怎么样,他都解脱了,所以他该笑。”
老爷子一拍大腿,转头看向白须老者:“我就说嘛!这段肯定是他自己的!”
“剧本上写的是‘缓缓走向殿门’,可没有写‘仰天大笑’。”
白须老者嘴角动了一下,点了点头。
“台词能背,但灵魂不能照搬。”
“这孩子有东西。”
在这几位轮番开口的间隙里,其他几桌的年轻演员也想凑上前来找江夜敬一杯酒,顺便取取经。
可他们刚起身,就被老戏骨们冰冷的眼神给瞪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