拼图在大火中烧的一干二净,连灰尘都不曾留下。 他一直在失去,失去感情,失去意识,失去自己喜欢的拼图。 所以他现在,已经不想再失去了,他害怕着,恐惧着,那唯一一点光亮消失。 现在的傅知衍,自然有很多人会对他献殷勤。 可那些人都不是十岁时带他离开火场的星眠。 也不是他无家可归身无分文时收留他吃饭的漂亮小孩。 傅知衍很执着,很执拗。 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星眠的踪迹,那双浅色的瞳孔犹如烙印深深印在他心底。 抹不掉,忘不了,挥之不去。 机缘巧合下,上天再次让他遇见了沈星眠。 这次他说什么都不会放手。 不会让他像小时候的拼图一样在自己眼前消失。 爱才不是放手,我爱你,我一定要你这个人,要你的生生世世。 傅知衍这样想着。 他原本不想这么快就暴露的。 可他伪装这么久,眠眠还是没喜欢上他。 还是要离开。 一想到离开这两个字,傅知衍的心就像被捅穿一样难受。 儿时触手可及却无法拯救的拼图在此刻跳跃在傅知衍脑海,告诉他,不要放手。 不要离开。 离开,便是永恒。 永不再见。 这一次他绝对不会放手。 黑暗的环境中,人的五感总是格外敏感。 沈星眠听见似乎是有人进来了。 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让他再熟悉不过。 “傅知衍?” 他再一次问出那个名字。 靠近的人似乎顿了一下,才继续向前,温热的大手摸了摸他的额头。 “你醒了。” 傅知衍声音依旧像以前那般温和。 就仿佛现在很平常的对话。 他的手向下,盖住沈星眠的眼睛:“我开灯了,小心晃到你。” 沈星眠在他的保护下并没有感受到强光的照射,而是慢慢适应了这光的强度。 他睁开眼,眼神从模糊到清晰。 面前的傅知衍没变。 却又好像千变万化。 沈星眠静静的看着他,抬了抬自己被锁起来的脚踝:“这就是你说的喜欢?” 那个温柔的,礼貌的,绅士的傅知衍撕开面具,露出里面狰狞的,强势的,歇斯底里的恶魔。 沈星眠不愿意相信,可事实就摆在眼前。 他一直在喜欢一个骗子。 这个人装的人模狗样,其实就是衣冠禽兽。 沈星眠厌恶的皱了下眉,跟那些看见他的样貌便想对他做不轨之事的人别无二致。 他傅知衍,甚至更加恶劣。 沈星眠乖,张嘴 “傅知衍!” 沈星眠朝着他的后背扔了一个枕头。 软绵绵的枕头砸在他身上,起不到一点作用。 傅知衍微微侧头,只给沈星眠露出半个侧脸:“有闹腾的力气,不如好好消化一下这件事。我晚点再来看你。” 房间里又陷入黑暗,沈星眠再去开灯,就打不开了。 估计是傅知衍弄断了电闸。 一丝光亮都没有的房间里,沈星眠缩在床上。 起初他并不觉得有什么,反而真的开始思考自己的处境。 现如今,不对傅知衍服软是肯定不行的。 他想逃走,就一定得先从地下室出去。 可沈星眠的面子比天还大,穷是穷,他不想丢了傲骨像一条狗一样对别人摇尾乞怜。 一天时间不到,沈星眠感受到了这个人翻天覆地的变化,自己以前的那点喜欢,完完全全是他虚构出来的假象。 那个在他心底里的傅知衍的形象,自此四分五裂,再也拼不起来。 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只能用破镜难圆四个字来形容。 沈星眠蜷缩在床上。 房间里没有声音,也没有光亮。 什么都没有,像是一片虚无。 被黑暗拥抱的沈星眠缩进被子里,眼泪打湿枕头,脚边的链子被他捂热,一翻身就发出丁丁零零的响声。 傅知衍竟然把他关起来了。 沈星眠想。 大概是图他的身子吧。 像之前那些大言不惭要包养他的人一样。 不过是下流之辈,无耻之徒。 这么沉重的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爆发,父亲的疾病,家庭的重担,不远万里踏上的征途,都没有压垮他挺直的脊梁。 可偏偏喜欢上的人是一个骗子。 生活那么苦,唯一尝到的一点甜,还是圈套。 沈星眠觉得自己真是傻,谁会花这么多钱请一个家教。 他为父亲的病着急,被傅知衍的温柔迷惑的不知天南地北。 这才像一只洁白无辜的小羊,掉进了灰狼的陷阱。 傅知衍是真的喜欢他吗? 沈星眠不知道。 他对这种家族的人并不了解,要不是给傅汀补课,他这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傅知衍这样的人。 或许傅知衍觉得,装了这么久还没得到沈星眠,他就要离开金渤湾,所以傅知衍不甘心。 等傅知衍玩腻了,应该就会让他走吧? 可是。 沈星眠想到之前在远舟,那群顽劣的富家子弟让他做的事。 万一傅知衍也这样呢? 在这方面,沈星眠没有一点经验。 他单身了很多年,倒不是没人喜欢,纯粹是因为他脾气太差,就算喜欢他的也不敢表白。 沈星眠躺在床上,脑补了一切傅知衍想上他他该如何反抗的剧情。 结局都是被傅知衍按在身下。 他见识过男人的肌肉,隔着衬衫,若隐若现的。 也记得男人挽起袖子时小臂上的青筋。 直面肯定是不行的。 傅知衍在金渤湾还有这么大的势力,他想跑也是天方夜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