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仿佛觉得自己病了,对她好一分,心里便愧疚一分,又不得不去利用伤害缓解这份愧疚。
最终,他伤她一分,心疼十分,背地里伤自己三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在他身上演绎得淋漓尽致。
***
半晌後。
由于屋内太过于安静,楚瑶不知何时迷迷糊糊睡着了。
昏昏沉沉之际她感受到有人将她抱起,轻轻放在床榻上,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炙热的手环上她的腰间。
温暖而心安。
她睡眠浅,有一点动静便会惊醒。
此时她不敢动,只想在他的怀中感受这一温存。
曾经她想摆脱的怀抱,如今却是奢求。
她的眼角滚出几滴热泪,顺着脸颊落在锦枕上,紧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惊扰身後的人。
夜里人入眠,风儿没什麽可吹得,只好掀动合窗,吱吱作响。
躺在屋内的人听着,先是拍打,後来成了呜咽。
她的心也跟着漂浮。
***
次日
楚瑶醒来时,回见身後的卫黎元已无踪迹。
看来是不想面对她。
待她起身时,整理好衣物,宋惊月匆匆跑了进来,凑近在她身侧,眼神之中满是担忧,“瑶儿,你怎麽样?”
“我能有什麽事?”楚瑶捂着胸口说道,眉头紧紧皱着。
她心里是不舒服的,明明前些时日她与卫黎元还是恩爱夫妻。
“瑶儿,黎王殿下恢复记忆了,方才他去寻隐三说,稍作休整後便出发。”宋惊月纤眉一挑,斟酌开口道:“他……还是没原谅你?”
楚瑶扯了扯嘴角,苦涩的失落卷上她的眉梢,随後她将她娘亲太和长公主与南後的一切说给了宋惊月。
一番述说後,
宋惊月蹭地声跳起来,“什麽?南後?长公主,他们……”
楚瑶点点头,眼底闪过坚定的神色,“所以我们确实要尽快赶到边疆,寻找真相。”
在她儿时的记忆中她的娘亲一生光明磊落,即使後来为了她委身皇帝。
她不信,她的娘亲会因为私情杀害南後。
“你的意思是楚大人知道真相?”宋惊月反问了一句。
楚瑶轻轻嗯声。
或许她的爹爹永不归京是在守护秘密,不过他一定知道真相。
她在京城已是了无牵挂,那囚牵般的楚府一直囚着她,身边却毫无亲近之人,唯有太後一人,却远在深宫,根本无法顾及到她。
边疆有他的祖父,有他的爹爹,虽心中对爹爹多有不满,他也是她的爹爹。
边疆此时成了她心驰所往,期盼着真相与那若有若无的亲情。
楚瑶同宋惊月出门时,见卫黎元和隐三已将马车备好。
一切准备就绪,大娘和阿怜上前依依不舍相送。
大娘擦了擦眼角的泪,“姑娘,公子,日後路过这一定要来大娘家里!”
阿怜一把鼻涕一把泪,“楚姐姐,你可千万不能忘了阿怜!”
楚瑶回握住大娘的手,“大娘放心,救命之恩当涌泉相报,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大娘的恩情。”
大娘悄悄拿眼打量马车上的卫黎元,见其没有同楚瑶站在一起,语重心长道:“姑娘,人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便是有个知心人,你和公子若是有误会,一定要说开,虽说是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可这误会积攒越来越深,到最後,夫妻离心,要不得。”
楚瑶也瞧了一眼卫黎元,点头称是,“我知道大娘。”
可他们之间不是简单的误会。
“哎这就对了,我看卫公子满心满眼都是你,姑娘也是将卫公子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大娘笑了笑,凑在她耳畔,低语道:“望姑娘和公子下次来见我这老婆子之时,可不要两个人嘞。”
楚瑶刚开始未反应过来,直到她瞧着大娘紧紧盯着她的肚子,她才明白过来大娘话中的意思,及时截住话头,“我们尽力。”
言罢,楚瑶上了车舆,掀开车帘,她与大娘阿怜挥手告别。
车马渐行渐远,待看不清他们的身影,楚瑶才放下车帘,又思起方才大娘的话,紧紧盯着自己的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