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株传话的大红海棠似乎感知到了将挽离内心的剧烈震荡,整株花树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这……殿下必须要穿男子的衣服吗?殿下想穿什么,都可以吧……”
将挽离目光骤沉,眼底的冰寒化为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还想干什么?!”将挽离怒不可遏!
这般离经叛道,不顾身份体统,究竟意欲何为?!
大红海棠立刻精神一振,这题她会!
连忙传音答道:“殿下还想调戏……”
她一口气不停,报出了一长串名号,“调戏……刑狱司魔尊的女儿、镇界魔将的未婚妻、巡察使之妹、前左护法的前妻、右长老的老妈,以及……嗯,魔宫大内总管的姨母!”
将挽离:“……”
他感觉自己的神识,或者说,他坚守了数百年的世界观与认知,在这一刻,发出了清晰的、碎裂的声响。
仿佛精致的琉璃盏跌落在地,先是裂开细纹,然后……
真的就,再碎了亿点点!
就在将挽离觉得自己的三观已然摇摇欲坠,再也无法承受更多冲击之时,温泉宫的殿门被轰然推开。
光影交错间,十数道身影鱼贯而入。
魔气、妖氛、甚至一丝阴冷的鬼气交织弥漫,使得原本清冷的殿宇瞬间变得光怪陆离。
将挽离强迫自己凝神,目光如电,迅速扫过进来的人群。
一个,两个,三个……
他的视线掠过那些奇形怪状、气息各异的魔族、妖族,依据那海棠花的提示,极力搜寻着那所谓“最美”的身影。
然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在人群中央,众星拱月般走来的,是一位身姿高挑婀娜的女子。
她内着以金线绣满繁复牡丹纹样的锁子裲裆,颗颗圆润玉珠缀于其间,光华流转,外罩一条以玄色鳞片般材质织就的曳地交窬长裙,行走间,鳞光暗涌,如暗夜流淌的星河,衬得她肤光胜雪,容颜绝世。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眼波流转间,既有睥睨众生的威仪,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与邪气。
的确,美得惊心动魄,在这群妖冶魔物之中仍是艳光四射,不可方物。
好消息是:
魔王之所以穿裙子,是因为她,本就是一个女魔头。
将挽离心中那关于“他穿女裙”的惊涛骇浪,瞬间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
更加难以言喻的荒谬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