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远处,那扇正对玉京云海的镂花长窗旁,一方霜纹隐现的寒玉案后——
他那本应不染尘埃、高居云端的师尊,正端坐于一尊同样由寒玉琢成的宽椅之中。
修长如玉的指间,松松执着一卷灵光微蕴的玉简。
然而最让将问魂飞天外的是——
师尊那双仿佛蕴着万载寒潭的眼眸,此刻并未落于玉简之上。
而是……
正
清泠泠地、
一瞬不瞬地、
古井无波地……
望
着
他!
将问浑身一僵,瞬间从“慵懒豹子”变成了“被钉在原地的惊弓之鸟”!
“师……师……尊?!”
他吓得一个激灵,险些从那温玉榻上滚落,口不择言道:“您……您怎会……在您的……卧房里?!”
皮开肉绽
玉简被“咔哒”一声冷酷地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将挽离起身,月华般的广袖无声拂过书案,带起一丝凛冽的寒意。仅仅是这个动作,就让天不怕地不怕的将问立马屁股发麻,要说将挽离在将问心中,作为师尊那令人屏息、严厉又冷肃的威压,可谓根深蒂固。
趴在床榻上的坏小子,后颈的汗毛瞬间炸起,一股凉气顺着脊椎窜上来。
他急匆匆想撑起身,动作却猛地一僵——他这才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上仅覆着一条薄薄的云锦被!
朦胧间将问是知道,昨夜师尊为他处理那些被禁魔链灼烧得惨不忍睹的伤口时,自己可是坦坦荡荡,被脱了个干净。
想到那身破烂衣裤的下场,将问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硬着头皮开口,声音里刻意掺了点可怜兮兮:“师尊明鉴!不是弟子不起身跪着认错领罚,实在是…身上有伤,衣裤…一件没穿呢。”
他试图用这窘境蒙混过关。
将挽离自然知道自己一手养大的狼崽,冷冷叹口气,连眼神都欠奉。
月白色的衣袖如流云般扫过书案,修长如玉、骨节分明的手指已然精准地握住了案头那柄青竹戒尺。冰冷的竹身反射着幽光,被他随意握着,动作流畅得令人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