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回忆在魅阁学过的一切——跪姿,叩首,进退,言语,规矩,礼仪,技巧。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故意不用的东西,现在成了他唯一的救赎。
他对着镜子练习下跪,一遍一遍,直到膝盖发红发肿。他练习叩首,练习俯身的姿势,练习说话的语气。他把自己关在病房的小隔间里,一遍一遍地重复那些动作,直到身体记住,直到肌肉产生记忆。
卫彦站起身,走到母亲床边,握住她的手。我一定会回去。一定会让他满意。
与此同时,沈家。
书房里,沈谨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那张卫彦写的信。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了。信很短,字迹有些潦草,有些地方还有被泪水晕开的痕迹。但每一句话,都像是从那个人心里挖出来的。
“我终于明白,您从来没有欠我什么,是我一直在欠您。”
沈谨看着这句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弧度很淡,却被站在一旁的尉霖看见了。
“主人,”尉霖轻声问,“要不要让他回来?”
沈谨没有立刻回答。他把信折好,放回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急什么。”他说。
尉霖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沈谨望着窗外那片月光,目光深邃得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水。
让他在外面待一待,让他自己想清楚,让他把那些恨彻底磨掉。
等他自己准备好了,自然会回来。他收回目光,继续批阅桌上的文件。
那个在医院的某个角落里,一遍一遍练习下跪的人,还不知道,他等的那个答案,其实已经有了。
你现在就很好
方凌把那辆银灰色的苍穹往院子里一停,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阳光落在车身上,流光溢彩,引得路过的家奴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车开着就是爽。”方凌拍了拍车门,一脸得意,“阿谨这小子,送礼物是真会送。”
副驾驶的门打开,唐子绪走了下来。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比从前刚回国时放松了许多,脸上也有了淡淡的笑意。
“行了,别显摆了。”他对方凌说,“进去吧。”
两人朝屋里走去。
客厅里,沈谨已经下来了。他靠在沙发上,看见两人进来,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方凌一屁股在他旁边坐下,翘起二郎腿:“来了来了。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沈谨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方凌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茶几上的点心就吃。唐子绪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姿态比从前放松了许多。
“最近怎么样?”沈谨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