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瘦高个儿急不可耐地问。
“然后——”赵刀客咧嘴笑了,“然后她把周青吊在金陵城门口,吊了三天三夜,让全城的百姓都来看看这个淫贼长什么样。城门口围了几千人,那场面,啧啧。”
满桌人听得津津有味,纷纷赞叹沈女侠好本事。赵刀客却忽然话锋一转,声音压低了半截:“但你们知道吗?沈红衣长得比她的武功还厉害。”
他放下鸡腿,伸出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
“那腰,这么细。那腿,那么长。穿着一身红衣裳,从头红到脚,站在燕子矶的崖顶上,风一吹,衣裳贴在身上——”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眼神也变了。
“那身段,啧啧啧,我活了四十年,就没见过那么好的。胸脯鼓鼓囊囊的,腰却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那屁股圆的,走起路来一摇一摆——”
说到兴处,赵刀客拿起半拉鸡腿,狠狠的咬了一口。
“行了行了。”瘦高个儿打断他,脸上有些不自在,“你这说的是女侠还是窑姐儿?”
赵刀客嘿嘿一笑,不以为意:“我跟你说,这江湖上十个男人见了沈红衣,九个走不动道。剩下的那个不是太监就是瞎子。”
旁边一个年轻剑客忍不住问:“那她到底长什么样?真有红颜录上说的那么邪乎?”
赵刀客一拍大腿:“红颜录上怎么写的来着?我背给你听——‘沈红衣,年二十几,姿容绝代,艳冠群芳。眉如远山,目若秋水,肌肤胜雪,腰肢如柳。’我跟你说,这写的还是保守了!光看她那眼神,不是那种柔弱的美,是那种——那种——”
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是那种你一看见她就想跪下喊‘女侠饶命’的那种美。”
满桌人哈哈大笑。
“赵大哥,你这说的也太玄乎了。”
“就是就是,哪有那么邪乎的?”
“你不信?”赵刀客把鸡骨头往桌上一扔,正色道,“老子行走江湖二十年,什么美人没见过?江南的花魁、塞外的胡姬、蜀中的辣妹子,老子都见识过。但沈红衣那种,真就是头一份。她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做,光那气势就能把人的魂勾走。”
他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四下看了看,像是在确认什么。
“而且我听说,沈红衣不光武功高、长得美,她还有个秘密。”
“什么秘密?”
“她背后有人。”赵刀客伸出一根手指,往天上指了指,“极厉害的人。具体是谁,没人知道,但江湖上传言,沈红衣的武功路子,跟二十年前那个失踪的‘青雨楼’有关。”
满桌人面面相觑。
青雨楼,那是二十年前江湖上最神秘也最可怕的组织。
没人知道青雨楼在哪,也没人知道青雨楼里有多少人,只知道青衣楼出手,从未失手。
无论是刺杀、护卫还是寻人,只要你出得起价钱,青雨楼就能给你办成。
但二十年前,青雨楼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楼中人散尽,总坛化为废墟,那些惊才绝艳的高手们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再也没有在江湖上出现过。
有人说青雨楼是被朝廷剿灭的,有人说青雨楼是内讧自毁,也有人说只是在暗中蛰伏,等待时机重出江湖。
众说纷纭,莫衷一是。
但如果沈红衣真的跟青雨楼有关——
那她的来头可就大了去了。
我一边吃着阳春面,一边竖着耳朵听那几个江湖人聊天。
面汤热气腾腾,葱花翠绿,面条筋道爽滑,可我的心思全不在吃上。
沈红衣、天罡榜、红颜录、青衣楼——这些词对我来说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是因为我从没离开过这片山林,熟悉是因为每次下山,总能从这些江湖人的嘴里听到类似的故事。
江湖,对这些人来说,是一个刀光剑影、快意恩仇的世界。
对我和姑姑来说,不过是青云涧的一方小院,日出而起,日落而息。
可今天的故事,似乎不太一样。
赵刀客喝完了第三碗酒,脸色通红,舌头也开始大了。
他忽然把酒碗往桌上一墩,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
“还有一件事,你们肯定没听说过。”
“什么事?”
“最近——出大事了。”
满桌人的筷子都停了下来。赵刀客眯着眼睛,用一种很奇怪的语气说:“她杀了一个人。”
“她杀的人还少吗?那粉蝶郎君不就是她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