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好吃到我无法用什么形容了。
“怎么样?”王婶问。
“特别好吃。”我含混不清地说,嘴里塞满了鸡肉。
“好吃就行。”王婶笑了,“这只你吃不完拿回去,别让你姑姑看见。”
“为什么?”
“为什么?!”王婶瞪了我一眼,“让你姑姑看见了,她能给你留?她那鼻子比狗还灵,闻着味儿就走不动道。到时候这只鸡就没你的份了。”
我想了想姑姑的作风,觉得王婶说得很有道理。
“那……我藏哪儿?”
“藏竹篓底下,用东西盖着。”王婶说,“回去你自己吃了,别告诉她。”
“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王婶理直气壮,“你姑姑吃了你多少东西了?你看你瘦的,吃一只鸡怎么了?”
我犹豫了一下,又咬了一口鸡腿。好好吃。
“那她要是闻见味儿怎么办?”
“闻见了你就说路上吃完了。”王婶说,“总之糊弄过去就行了。”
王婶转身从柜子里又拿出几张荷叶,烧鸡重新包了几层,裹得严严实实,裹得像粽子一样。
“行了,这样闻不见味儿了。”王婶拍了拍手。
“还有这是阳春面,也给你包好了面汤分开着,回去就能吃。”
“谢谢,王婶,那我回去了。”
“路上慢点。”
“嗯。”
我掀开门帘,走出后堂,穿过走廊,到了大堂。
大堂里已经空了大半,只剩下几桌客人还在慢悠悠地喝酒。
姜厨子在灶房里收拾锅灶,锅铲的声音稀稀拉拉的。
伙计们在擦桌子扫地,有人看见我,冲我点了点头。
我推开醉仙居的门,走了出去。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沿着主街往镇口走。
————
镇口的老槐树下,我看见有一个人正往墙上贴东西。
那人穿着灰色短褂,头上戴着一顶破草帽,身材瘦小,弓着腰,手里拿着一卷黄纸。
他往木板上刷了一层浆糊,把黄纸展开,对齐,按上去,用手掌压平。
贴告示的人退后两步,端详了一下,觉得贴歪了,又上前扯下来重新贴。
浆糊沾了他一手,他甩了甩,在裤腿上擦了擦,继续贴。
那人把黄纸贴在上面,退后一步,转身要走。
我心里一动,加快脚步走了过去看看贴的是什么。
我正要走近看清楚,一个人影从旁边闪了出来。
那穿着一件黑布短褂,光着膀子,露出两条粗壮的手臂。
他走到墙前,伸手一把将那张刚贴上去的黄纸撕了下来。
“嘶啦——”
黄纸被撕成两半,一半在他手里,一半还贴在上面。贴告示的人吓了一跳,猛地转过身来,张嘴就要骂——
然后他看清了撕告示的人。
那汉子虎背熊腰,站在那里像一堵墙,他的手臂比常人大腿还粗,青筋暴起,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
他手里拿着那半张黄纸,低头看了看,又抬头看了看贴告示的人。
贴告示的人张着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干什么?”
那汉子没说话,把手里那半张黄纸揉成一团,塞进腰间的布兜里。
然后走到公告栏前,伸手把剩下的那半张也撕了下来,同样揉成一团,塞进布兜。
那汉子转过身,看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