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个屁!上次寒假你把一件毛衣和一条牛仔裤扔一起洗,毛衣缩成了童装你还记不记得!”
“那件毛衣才二十九块九包邮。”
“二十九块九也是钱!你以为钱是大风刮来的?”
周凡没有反驳。
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星空满钻限量款。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比大风刮来的还离谱。
洗完澡后,周凡躺在自己那间不到十平米的小卧室里。
房间小得可怜。
一张一米二宽的老式木板床紧贴着靠窗的墙壁,床板上铺着一张洗得泛白的凉席。
凉席上有几个被烟头烫出来的小洞——那是高中时期他偷偷学抽烟留下的犯罪证据。
被子是一床薄薄的军绿色棉被,已经盖了不知道多少年,棉花都结成了硬块。
枕头是慕容瑶用旧衣服缝的荞麦壳枕,睡上去窸窸窣窣响个不停。
床头柜是一张用砖头垫底的三合板,上面放着一个塑料水杯和一个早就停了的闹钟。
墙上还贴着几年前的泛黄海报,是高中时期买的。
海报上的女明星已经过气得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只剩下褪色的笑容和翘起一角的胶带。
周凡双手枕在脑后,硬邦邦的床板硌得后脑勺生疼。
夜色渐深。
巷子里的路灯大概又跳闸了,透过窗户玻璃能看到外面一片漆黑,只有天上的月亮冷冷清清地照着院子里的枣树。
隔壁王婶家的狗叫了两声,大概是追野猫去了。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蛐蛐的叫声和田里蛙鸣,此外再无任何声响。
此时。
“咔哒。”
一声极其细微的、几乎被蛐蛐叫声完美掩盖的金属弹跳声。
插销被挑开了,然后,窗户开始移动。
木框玻璃窗被一点一点地往右推。
速度极其缓慢。
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窗框上。
凛双手撑着窗台,无声无息地翻进屋内。
脚尖先触地。
凛站稳之后,维持着半蹲的姿势,一动不动地停了整整五秒。
藉着从窗户涌入的月光,她死死盯着躺在床上打呼噜的周凡。
确认周凡睡着后。
凛缓缓站直了身体,右手反向探到大腿外侧,抽出一把七寸长的短刃。
凛双手反握刀柄,将短刃的刃口朝下,举至胸前。
她放轻脚步,开始向床沿逼近。
“去死吧!”
就在刀尖距离周凡喉结只剩不到五厘米的瞬间。
一直打着呼噜的周凡,突然睁开了双眼。
周凡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出,一把扣住了凛握刀的右手手腕。
“大半夜不睡觉,跑我被窝里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