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一个人安静几天。” “允荞,咱们俩是恋人,有什么事儿可以都说出来的,我一定能解决,你给我次机会,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恋人?”周允荞捏着海苔卷的右手微微一抬,瞥了眼上面浅淡的戒痕,似是在感悟,“戒指都丢了,哪里还算什么恋人。” “允荞,戒指能找回来的,我一定可以找回来。” 周允荞莫名地来了阵脾气,恶狠狠地对着电话来了句:“有本事你便找回来!”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戒指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当初选择从十几楼抛下这枚戒指,也是因为程璟言信誓旦旦地说这枚戒指是属于江永的东西。 这句话让他的心痛了好久,久到麻木。 那是他们爱情的见证,是一腔浓烈爱情的托付。 抛下去的不是小小的戒指,而是死亡的爱情。 孙静在一旁敷着面膜,状如女鬼般开口: “周儿,你很喜欢程二少啊。” 周允荞吃海苔卷的身形一顿,“小孙姐姐,你为什么这么说。” 孙静抬头压了压面膜的边角,让其更服帖。 “你接了程二少的电话,本能是不想让他担心;你介意戒指,本能是怀念这段爱情。你现在是确实很生气,可这气,更多不是对程二少生的。我猜啊,你更多的是委屈的感觉。” 这话说到了人的心坎里。 周允荞其实不怎么生程璟言的气,失去记忆不是对方的错。 可他觉得自己好委屈,委屈到没有地方发泄,委屈到都不知对谁发泄。 他的心里好痛,可伤害他的人从本质来讲真的是无辜的。 这个事实让他从心底一直憋着一口气,需要自己慢慢消化。 一包海苔卷慢慢下肚,周允荞扁了扁嘴,皱眉坐在沙发上,脑袋里一圈乱麻,初次谈恋爱的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处理这种事的经验,愣神之间,又不知不觉撕开了一包辣条。 电话另一头,程璟言像是找到了当前死局的突破口,顾不上伤口的撕裂,毅然出门开车去了医院。 这是允荞对他提出的找到戒指了 刚过完年没有多久,医院里的人比往常少了许多,平时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流也少了大半。 在住院部,更是没有多少病人入住医院,空荡荡的走廊里,很多病床都是空的。 住院部北面是一片空旷的水泥地面,冬日萧条,因为没有什么景色,极少有人会去里面挨冻闲逛。 此时,一个单薄的身影正跪在地面一点点用手去按压积雪,试图寻找那枚几乎与白雪融为一体的戒指。 在戒指丢掉的第二天,下了一场不大不小的雪,地面被薄薄的一层积雪所掩盖,大约两三公分,雪窝上并没有多少脚印,显然并没有什么人来过这里。 程璟言本可以蹲着一点点寻找戒指的踪迹,但这个动作让腹部伤口挤压地厉害,疼痛难忍,不如跪着更舒服些。 手指最初接触到积雪时,粘在手上的一层雪绒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仅仅过了十分钟,双手便冻得冰凉,沾染的片片雪花再未有融化的痕迹。 程璟言一点都没有在意越来越红肿的指头,固执地跪在雪地里摸索那枚小小的戒指。 那是他送给允荞的二十岁生日礼物,是他们在一起第一个年头最珍贵的东西。 无论如何,他也要找到这枚戒指,然后再一次郑重地套到允荞手指上。 在身后远处走廊里,谢容裹着厚厚的羽绒服靠在冰凉地石柱上,双眼一直盯着认真寻找戒指的小程总,万年无波的面上,居然罕见地浮现出一抹微笑。 医院这么大的地方,虽然住院部只占了不到五分之一的面积,北面这片空地也至少超过千平。想在一片积雪覆盖中摸到小小的戒指,怕是很难的一件事。 但就是这样难的一件事,小程总干的兢兢业业毫无怨言。 他已经站在廊下看了两个小时了,对方连起身休息一次都没有,一直跪在地面上虔诚地寻找戒指。 更确切说,在寻找一份被丢掉的爱情。 已经寻找过的地面,积雪被压实,留下杂乱的痕迹。 系统140疑惑地看着宿主嘴角的微笑,忍不住好奇问了句【宿主,您好像看得很开心啊。】 【谢容:是呢,很开心。】 【系统140:宿主,您该不会接下来不接虐恋剧本,打算接人渣剧本了吧。】 【谢容:……你觉得我像那种人吗?】 【系统140:以前不像,现在,真不好说。】 谢容噗嗤笑出了声,在识海里道【我就是看到了遗憾被抚平,觉得很开心。我困解了好多年的事儿,终于看到了结局,在过去,我是不敢奢望这样结局的,但是现在嘛,突然觉得心里伤痛被抚平了。】 系统140完全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是蹦蹦跳跳地问了句【咱们什么时候死遁回快穿局呢?】 哪壶不开提哪壶,谢容嘴角的微笑猝然消失。 死遁,颇有些难度。 程璟琛日日跟抽风似的,逮着机会就盯着他,知道的是怕他寻死,不知道的以为他谢容是二八大姑娘被人惦记上了呢! 他想死遁,只能冲到马路上上演碰瓷这一幕。 但这种死法有风险,市里的车开得都不快,极大概率只会撞个骨折而不是命丧当场。 穿了这么多世界,还从来没发现寻死居然也这么难。 还是古代位面好啊,一碗砒霜下去,什么烦恼都没了。 上个月,他悄悄在别墅里割腕自杀,结果被热心的程总送到了医院。 上周,他悄悄跑出别墅抹脖子,结果被跟踪的热心保镖送到了医院。 现在的他,就连去洗手间多待个一分钟,程大少爷都在外头哐哐砸门,怀疑他在里面割腕呢! 被逼得没法子,前天他翻墙出来,在一群尾随的保镖注视下,在天桥附近买了一包老鼠药,趁着保镖没防备,一包全吃了下去。闹了一天肚子不说,还被程璟琛丢到医院来洗胃。 就算能开无痛,可洗胃的恶心感也无法屏蔽。 至今恶心的他连鸡腿都吃不下去。 便宜没好货,这些卖假药的无良奸商! 谢容撇了撇嘴,最后往小程总方向看了眼,见人还在地上摸索戒指,微微一笑,转身便离开了医院去了停车场。 人刚迈进停车场,便被人从身后牢牢的环住。 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话语,听了八百遍了,倒背如流: “谢容,你去哪里了,我在走廊里等了你半天,实在看不到你就去问医生,结果人家说你早就走了。” “你知不知道,我以为你又想自杀,这么大的医院,我到处都找遍了,都没有找你的身影。” “谢容,我知道你心里装了很多事,也知道你可能有抑郁症,但是咱们总要向前看,生活终究会越来越美好的。” 谢容翻了个白眼。 他只觉得死遁越来越难了,并没有感受到生活的美好。 美好都是旁人的,不属于他。 就比如眼下,他只想将那个天桥底下卖假药的贩子拖出来揍一顿。 十五块钱两包的老鼠药,穷得只剩裤衩子的他花了三个钟头砍价到一块钱一包买下来,旁边保镖听得都睡着了俩,结果是包假药。 忙活三个钟头,买了包假药。 这药拿来药耗子都死不了,更别说他这个一百多斤的大活人了。 白白花了一块钱,让本就不富裕的他雪上加霜。 他曾怀疑过一块钱买的药是假的,毕竟五十块钱去买劳力士,那也绝对不会出奇迹。 可那药贩子拍着胸脯说这药就是真的,让他拿了药赶紧滚蛋…… 原主本就穷得叮当作响,卫应杰在包养的当天打过来五万块钱,结果原主又转回去了,说什么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 谢容只觉得可惜,他要是再早来半天,那五万块说不定能进自己腰包。 穷,是他们这些快穿者的常态,就说小周吧,也是一天到晚穷得没眼看。 他跟小周两个人,身上加起来只有一万一十七块钱。 零头是他的。 买老鼠药之前,还是有十八块的。 如果人可以穷死,那么他谢容早就死个百八十次了。 程璟琛不管谢容的愣神,拉着人就往车里走,一边走一边念叨: “走了,赶紧回去了,我让人空运了鱼籽,你肯定喜欢吃。” “不用,我就喜欢吃鸡腿。” “好好,吃完鸡腿再吃鱼籽。” “你弟弟在医院找东西呢,你不过去看看?” “他自己闯下的祸,那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多大个人了,还得我天天跟在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