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哥,谢谢你,你快回去吧,我……我马上带程哥去医院。” 因为激动,话是直接说出口的,而不是在识海里说。 系统点了点头,转瞬间便钻入宿主的识海消失不见。 不远处,一辆闪烁着五彩蓝红灯光的救护车正往这边赶来,周允荞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驾驶门,双脚刚一落地,便腿软地摔到了地上。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儿,情绪翻涌地厉害,让他浑身提不起丝毫力气。 他挣扎着爬到空旷马路中间,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冲着越来越近的救护车招手喊道: “是我们打的电话,快点救人……快点……” 与此同时,身后一辆车急刹在路边,驾驶座上的谢容带着满脸绝望的程璟琛出现在街头。 护士们迅速将移动担架推下车,小心翼翼地将副驾驶上血迹斑斑的人平放到担架上。 分工合作,流程格外熟练。 程璟琛恢复了一分理智,瘫软地坐在路边看着一群护士拿出仪器手脚麻利地给伤者用上,颤抖着声音说了句:“没救了,不要再浪费时间了……” 一位正在忙着戴氧气面罩的小护士拉着脸骂了句: “你这人怎么说话呢?伤者还喘气呢,什么叫不要浪费时间!” 程璟琛震惊地抬头,眼睛里似有细碎星光闪烁,下一秒,他猛地爬起来扑到担架旁,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鼻口。 微弱温热气流触碰到手指,柔和酥痒,躺在担架上仍旧昏迷不醒的弟弟面色也比方才要好了许多,居然可以看到一丝丝红润。小护士眼疾手快一把将他的手打掉然后覆盖氧气面罩,又忍不住骂了句: “不要耽误抢救,有什么话等伤者醒过来再说。” 手上气息喷洒的触感还在,那是独属于活人的呼吸! 移动担架被推进救护车里,几位小护士迅速钻进了车里,顺便招呼了一句: “跟个人过来!” 话音刚落,两个身影便钻进了救护车里,只留原地的谢容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终于松了一口气。 …… 医院抢救室里,程璟琛坐在外面冰凉的座椅上,垂眸看了眼自己衣服上沾染的血迹,又扭头瞧向一旁浑身微微颤抖的周允荞,神色凝重地问了句: “小周,璟言确确实实死在了我的怀里,为什么又活了,你究竟做了什么?” 周允荞一直低着脑袋,情绪还未从巨大惊慌中缓过神来,只微微摇了摇头,说不出一个字。 程璟琛见状没有再继续问下去,总之,璟言能活着便是天大的喜讯,其它事,日后再说。 手术室外的等待焦急而又漫长,周允荞一直维持着一个姿势没有变过,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怎么也止不住战栗。 窗外天空慢慢泛起了鱼肚白,忙碌了三个多小时的手术终于结束,冰冷大门被打开的那一刻,程璟琛冲上去拉着医生的衣袖满脸期待问道: “医生,我弟弟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 医生疲倦地摘下手套,神色平和。 “伤者没事,也是运气好,子弹击中了心脏下方,断了根肋骨,若是再往上挪一寸,就会击中心脏当场死亡了。还需要进icu再观察下,估计日后能清醒。” 程璟琛一颗反复拉扯的心脏终于安稳稳落回了胸膛,所有大起大伏的情绪终于回归平静,恨不得跪下给医生磕几个头以示感谢。 昏迷着的人被推进了icu,身上到处都是各种软管,床边一台滴滴作响的监测仪正在兢兢业业工作,弯曲的曲线表示着患者的心脏正在有力跳动。 隔着厚重玻璃,周允荞模模糊糊瞧着里面的人影,额头抵在冰凉的玻璃前,嘴里低声喃喃了一句: “程哥,我是快穿局最不中用的宿主,我没有什么可给你的,就送你一条命吧。” 原著中的程哥回来了 太阳再一次努力越过地平线爬上天空,为大地带来一丝丝暖意,光芒透过窗户洒落医院走廊,将一个瘦削的身影镀上淡淡橘色。 周允荞趴在icu外的座椅上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疼的脖颈,伸着脑袋往里瞧了一眼。 模模糊糊,什么都看不到。 这已经是第三日了,他日日歇在icu外,期待着人可以突然清醒,然后刮着他的鼻子宠溺地喊允荞。 程璟琛一大早便赶到医院,在看到周允荞布满血丝的双眸后关切嘱咐了句: “小周,璟言这一两日就会醒,你先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周允荞摇了摇头。 不看到程哥醒来,他的内心总是惴惴不安,晚上根本睡不踏实。 很快,有年轻的小护士扬着笑脸推门出来,对着门外两张疲倦的脸温柔道: “患者醒了,精神还算可以,今天就可以转入普通病房,你们可以进去瞧一瞧了。” 两张倦容立马精神抖擞,推开icu大门,在一堆堆仪器中搜寻日思夜想的身影。 程璟言的面色几乎恢复了正常人该有的红润,完全看不出曾经的惨败青灰,他歪了歪脑袋,声音还算有几分力气,冲着走过来的身影喊了声哥。 程璟琛乍一听这声哥,眼泪差点没有忍住,恨不得扑上前过去好好哭一场。 “璟言,幸好你没有事儿,不然我怎么向爸妈交代啊……” 程璟言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往身后一扫,又往周围环视一圈,轻飘飘问了一句: “哥,阿永呢?” icu里突然沉默下来,只剩下床头仪器发出滴滴声,声音尖锐,直戳人的心肺。 程璟琛歉意地往面色惨白的小周脸上扫了眼,忍不住呵斥了一句: “什么阿永啊?你脑子糊涂了?” “没有糊涂啊,”程璟言伸手摸了摸脑袋,满脸不解,“就是我的爱人江永啊,哥你明明知道我们在一起的啊,他没来看我吗?” 下一秒,程璟琛一巴掌狠狠拍在了弟弟脑门上,若不是顾及躺在床上这个家伙重伤刚愈,他一定把人拖下来好好揍一顿。 “那子弹是直接打到你脑门里去了吗?我怎么没听说过江永这个人,你爱人不是小周吗?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这下换成程璟言满脸震惊,他忍着伤口疼痛支撑着坐起来,皱眉反驳了句:“哥,我与江永都好了大半年了,什么时候变成小周了啊?” 说完,往周允荞极其没有血色的脸上瞧了眼,似乎觉得有些面熟,微微蹙眉想了很久,才从脑海的角落里翻出关于这张脸的记忆。 “是你啊,我记得你,去年夏天你还问我要手机号来着,不过我喜欢的人是江永,你别再死缠烂打了。” 本想说些更难听的话,但对面这个年轻人的面色实在是难看,便歇了念头。 “程璟言,你给老子闭嘴,你的爱人就是小周,我从未听说过什么江永,你再乱说一句,别怪我上手揍你了!” 周允荞这会儿才寻回一丝丝清醒理智,慢吞吞往前挪动了一步,艰难张开嘴,声音抖得不像话: “程哥,你不记得我了吗?” 程璟言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处在发怒边缘的亲哥,天生的血脉压制让他不得不斟酌了语气才开口:“我记得你,我在a市画画时,你曾拦下我要了手机号,然后又死缠……” “又找了我几次,后来我与阿永在一起后,便与你没有任何联系了。” “程璟言!”一旁的大嗓门响起,“你再说一句阿永试试?” 病床上的病号赶紧识趣地闭上了嘴,只是脸上的委屈让人看得格外心疼。 多日来的疲惫已经让周允荞的神经绷到了极致,脚下一软,踉跄着后退了一步,差点跌坐在地。 躺在病床上的人,是程哥,但又不是程哥。 还是程哥本人,但是记忆却停留在原著里,只按照时间线记得与江永之间发生的一切过往,不记得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相遇的所有点点滴滴。 一句句江永,提醒着他就像是一个小偷,窃取了本该属于程哥与江永之间的甜蜜爱恋,像极了一个趁虚而入的第三者,日日夜夜拥抱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程璟琛已经察觉出周允荞情绪上的巨大翻涌,赶紧上前安慰了一句: “小周啊,你别伤心,璟言脑子混乱了,过几天就好,我去找医生给他瞧瞧,你别往心里去啊。” 周允荞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自己在这一刻像极了一个多余的人,一个碍眼的第三者,双眼酸胀得厉害,却不见流下一滴眼泪。 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抬眸撞上程总担忧的眼神,最后深深看了一眼皱眉疑惑的程哥,转身逃离了这个让人窒息的icu。 外头阳光正暖,今日是一个十分晴朗的天气,万里不见一丝卷云,无数人群开始了忙碌穿梭,医院也迎来了一天之中最拥挤的早晨。 一个年轻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奔跑出医院,让许多人为之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