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小小手机屏幕,卫应杰恨不得甩对面的恋爱脑几个巴掌。 借五个亿? 卫家砸锅卖铁男女老少一块卖了,也凑不出五个亿的流动资金,堂堂万卓的老总,一张嘴就要这么多钱,当卫家是印钞机造钱厂吗? 五个亿的越南盾他要不要? 卫应杰恶狠狠地挂了电话,刚想将手机摔了,可一想到摔了还得花钱买,便生生压下了心思。 上个月他拿了程家的股份后,本以为分红可以到账,谁知道分红没瞧见,追债的传票倒是收到一摞。 饶是再不懂经商,这会儿也明白过来,程璟琛这个挨千刀的东西,花大价钱做空了公司,只留下一堆债务等着傻子入圈,如今他这个股东天天被法院跟在屁股后头要钱,活像个过街老鼠。 安静又忙碌的医院里,卫应杰将手机收好,从楼梯拐角处回了病房。 卫老头领着那位人见人厌的小妈正低声说着什么,这么冷的天,他的后妈身上穿的衣服连一半的肉都遮盖不住,实在是不堪入目。 卫应杰皱眉凑过去喊了一声:“爸,医生说爷爷这次可能真挺不过去了,就这几天的时间,咱们得早做打算。” 一旁小妈闻言拉了拉十几万一条的高定裙子,从限量版爱马仕包包里拽出一条真丝手帕,“悲恸”地擦了擦眼角泪水。 卫应杰毫不意外,那泪水实打实的真诚。 摇钱树要倒下了,不哭一场对不起她爱钱的人设。 “应杰啊,爸老了没用了,这个家,还是得靠你来支撑啊。” 卫应杰在心里将这句话翻译了一遍:儿子啊,我没钱,你想去争夺什么自己去想办法,老子还要继续泡妞呢,土都埋到脖子了,权利争来也没用,不如抓紧生命剩余的时间好好享受。 王素素扭头对着老公情真意切道:“老卫,我活了二十多年,最后的交锋 清冷的街头,处处一片萧条之色,昏暗路灯将脚下一小块柏油路晕染,投下淡淡橘黄光斑。 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正推着辆崭新轻便的自行车耷拉着脸慢吞吞往远处走去。 步子迈地极其慢,仿佛在等后面有人追他似的,不时回头瞧一眼身后惨淡的街景。 没有人追出来。 …… 中年男人又忍不住将手机掏出,屏幕干干净净没有一条微信和未接电话。 他实在按捺不住内心的气愤,果断拨出了一个号码。 铃声在结束的前一刻被接起,中年男人扯开嗓子抱怨诉苦: “老大,老子实在是刷够了碗,我要离家出走,我要回出租屋去睡觉!” “随你,今天工资一分没有,你自己看着办!” “草,你就这么对你的金主爸爸?” “纠正一下,是前任破产的金主爸爸,不要避重就轻忽略最关键的破产两个字。” 赵老板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委屈巴巴道:“我都刷两个月碗了,一天的休息时间都没有,你都不心疼心疼我吗?” “你那一身膘拿来炼油都得出一大桶,你哪里需要人心疼?有空心疼你还不如心疼小二十七呢,人家天天跳街舞,一米八的个子累得体重都不超一百一十斤,你比人家矮,体重正好是他的两倍。” “我……我不管,我要离家出走,我出门往东边走的,沿着马路边一直没换方向。你要是不出来寻我,我就一直走下去。” “随便你走!” 赵承还想再争辩些什么,突然身侧飞驰过十几辆豪车,像是出什么大事儿了一般吓人一跳。 为首的车子他认识,是卫应杰这个王八蛋的车牌号没错。上次小二十二与这人喝酒,被摸了好几把,这些事儿他可是都记着呢! 就算是破产的金主爸爸,那小二十二也是他一个人的小可爱,不能让旁人染指! 赵承紧盯着车子消失在前方,赶紧对着手机敷衍了句:“老大我还有事儿先挂了。” 手机揣回口袋,肥胖身子跨上自行车拼命地往豪车驶离的方向蹬去。 …… 已经到了下班的时间,周允荞困得几乎睁不开眼睛,他走出工位使劲伸了个懒腰活动下麻木的四肢。 今天的程哥好像晚了些,还没有来到酒店。 连续几日的严重缺乏睡眠让人提不起精神,周允荞推开酒店大门,冷风呼啸打着卷儿从脸上刮过,让人清醒了不少。 街上冷冷清清,没有程哥的身影,估摸着是画室有事耽误了。 周允荞寻了处显眼的地方站着,刚站了不到一分钟,不远处一位肥胖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骑着辆快要被压散架的轻便自行车往这个方向赶来。 眯眼一瞧,居然是赵老板! 很明显,赵承极少干这种骑自行车的重体力活,不算太长的一段路,硬是在数九寒天的冬日累出了一身汗,脑门一圈汗珠泛着微微光泽。 周允荞对这个精明的生意人没有什么好感,本能地往后一退,想离远些。 赵承一脸焦急,多年做生意的习惯让他对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就连街边一条流浪狗都能拉着谈半宿的心。 “小周,不好了……程二少被姓卫的带走了,你快给程大少打电话吧,我没有他的手机号。” 口干舌燥地讲完这句话,人累得将自行车随手一丢,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周允荞被吓了一跳,先是掏出手机给程哥打了个电话,只听听筒里传来冰凉机械的关机提示,又颤抖着手拨通了程总的电话。 赵承似乎是铁了心的要东山再起,电话接通的那一刻,直接夺过了小周手里的手机,喘着粗气吼道:“程总,你弟弟被卫应杰带走了,我亲眼看见的,他是不是想要钱啊?” “对对,就在画室附近,卫狗真他娘的凶啊,说什么公司做空,他拿的是假股份,这笔账必须要讨回来,好几个打手,一脚就把没有防备的小程总踹到地上了。” “好好,先挂了。” 周允荞在听到程哥被打后一脸惊恐血液沸腾,随手在路边拦下辆出租车,直奔程总别墅而去。 徒留赵承还坐在地上喘着粗气,额头一圈冷汗。 不远处,一辆普通轿车缓缓开过,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慢慢停下。 车窗下降,老大那张铁青的脸出现在眼前,冲着喘如老狗的破产金主爸爸怒骂道: “不就是让你刷个碗,你闹什么脾气,玩什么离家出走?走就算了,你骑小二十七的自行车干嘛,车胎都压扁了,小二十七在酒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说自行车就是他的命,车子要是坏了他也不独活了。” 赵承喜滋滋地从地上爬起来,将躺在身边的自行车扶起来摆正,凑过去乐呵呵道:“老大,你是出来找我的吗?” “是!”老大没好气的吼了一句,又开始下一轮怒骂,“多大个人了还离家出走,我不出来找你你还打算在外头呆一夜吗?居然还敢挂我电话?你没破产那会儿都不敢挂,现在胆子肥了啊?” 赵承赶紧摆出一幅认错的模样:“老大我知道错了,我这不是就想听几句贴心话吗,你们天天凶我,都没有人给我个好脸色,我这心里苦嘛……” “草,你到底回不回去?” “回回,马上回。” “自己走回去,别再骑小二十七的车子了,车杆都让你压弯了,这自行车花了两万多呢,这是专用比赛的车子。” “是是是。” 赵承麻利地将轻便的车子夹在腋下,掉头往回走。 刚走了没一分钟,老大的车子在路边打着双闪摁了几声喇叭,赵承心里更是兴奋,赶紧小跑上前将自行车折叠放在后备箱,人手舞足蹈的钻进了副驾驶。 车子右侧塌陷一块儿,剧烈摇晃后归于平静,紧接着油门踩下扬长而去。 小天才手表带了定位 灯火通明的程家别墅里,程璟琛坐在客厅沙发上,手脚止不住发颤,昔日的运筹帷幄在这一刻皆消失不见,只剩下一颗不断下坠的心脏和惊慌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