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总,谢先生醒了,说想要见您!” 三楼客卧柔软地大床上,一位面上没有半分血色的青年正安安静静躺在被子里,双眸已经睁开,睫毛轻颤,正盯着天花板处愣神,像极了在跟一个虚空的人默默交谈似的,除了眼珠转动外,再无任何动静。 只是最后,像是在与什么人对话般嘀咕了一句:“我想吃大鸡腿,但是他们非得给我输营养液,嘴巴都快淡出鸟来了……要不是看在他是小周大舅哥的份上,老子早跑了。” 半晌后,在听到卧室门打开迅速回神,费力的歪了歪脑袋,看清来人后,小声叫了声程总。 程璟琛有时候觉得谢容这个人真是个谜一样的存在,明明这么年轻,可仔细观察他的眼底,永远都是一副清明冷静的模样,仿佛世间一切都无法勾起此人的情绪波动,所有事物都入不了此人的眼睛。 “你好些了吗?即使跪一夜,也不打算说些什么?” 谢容微微一笑,回了句:“没什么可说的,程总能护我一条命,我一定不会让程总失望。” 程璟琛慢慢踱步坐在床边的一张软椅上,盯着对方虚弱的面庞,语气难得染上几分愧疚: “你觉得怎么样了,烧了一天一夜,半条命都快没了。” 谢容嘴边依旧挂着浅浅笑容,像极了一个机械说台词的演员,任何情绪都不达眼底,将喷香鸡腿从脑海里挥去后道:“没事,我命硬的很——” 说完这句话,眉头突然紧蹙,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 程璟琛瞧见对方面色突变,忍不住好奇问了句: “怎么了?” “程总,您带我回来时,曾经过一段无监控的巷子,在那里,我提出要下车,您便让司机停下车让我离开。” 莫名其妙的一段话,让坐在软椅上的程总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便明白了这个年轻男人的意思。 只见管家急匆匆跑上来,上气不接下气指着外面院子里一排排豪车道: “程总,卫家那位纨绔公子爷来了。” 无功而返 话音刚落,一楼别墅大厅里便传来一阵阵吆喝声,毫无规矩,粗鄙不堪。程璟琛面色铁青,若不是忌惮卫家的背景,他早就让人将这位纨绔子弟给丢出去了。 卫应杰倒是没有眼色的很,像是进入了自家后院,随意寻了处沙发一坐,指挥一旁的佣人倒茶端水果。 程璟琛面色不虞地下楼,往沙发上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瞧了一眼,压下心里的怒火,摆出一副生意场上惯用的笑脸上前招呼道: “原来卫少爷啊,怎么这么晚还有空跑到我这里来做客,卫少爷今晚该不会还要留宿在我这儿吧?” 卫应杰噗嗤一笑,下意识翘起二郎腿调侃道:“我倒是想留下,就是不知道程总有没有新欢入住,我可别碍了旁人的好事啊。” 新欢二字咬得极重,眼神还止不住地往楼上所及之处乱瞟。 有佣人端上茶水,程璟琛顺手接过细长壶嘴的瓷具,往茶杯里添满茶水,顺手推到卫少爷面前,仍旧是满脸笑意: “新欢?卫少爷在圈子里打听打听,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什么情情爱爱。就我这副相貌,想入住程家别墅的人,加起来得把d市绕三个圈!” 卫应杰眸子闪了闪。 对方这句话说得倒是大实话,就程总这副皮相,一般人还真入不了他的眼。 “程总前日是不是去过a市啊?我好像见过程总的车呢!” “确实去过,”程璟琛面上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像极了闲话家常,“不过前日晚上就回来了,说来也巧,回来的路上,还捡了个人呢!” 卫应杰表情骤变,心跳加速,差点就暴虐起身大吼一句人呢在哪呢? 但他忍下了心头的躁郁,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程总捡了什么人啊?我倒是很好奇呢?” 程璟琛微微皱眉,似乎在细细回忆当日的场景。 “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身上血迹斑斑,估摸着是跟人打架了吧。进入d市后,在一条巷子里,他突然提出下车,我就让他走了。” 卫应杰激动颤抖的心在听到“走了”二字后差点停摆,巨大的情绪波动让他猛咳嗽了几声,满脸狐疑地盯着程总的帅气面庞,想从他的脸上找出什么破绽。 但是瞧不出丝毫不妥之处,这位铁血手腕的程总甚至还悠闲地端起桌子上烫嘴的茶呷了几口。 在来程家之前,他已经反反复复查看过监控了,程总的迈巴赫确实抄近路经过一条偏僻狭窄的巷子,且那段巷子没有监控,如果人是在那里下的车,根本不知道去了哪里。 但是本能告诉他,谢容拖着这么重的伤,绝对不可能独自下车一个人逃命去,若真如此,这么冷的天,深夜的温度已经接近零度,怕是要冻死在外面。 卫应杰深吸了一口气,自觉今日是寻不到谢容了,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思,便起身敷衍道: “算了,我今晚就是觉得无聊,想找个人说说话,程总这里也怪没意思的,我去别处逛逛了。” 程璟琛掩好嘴角笑意,面露诧异,以生意人的姿态挽留道:“卫少爷好不容易来一趟,怎么连杯茶不喝就走了?” 卫应杰哪里有心思喝茶,满脑子都是谢容这个小玩意不见了老子一定得寻到他,又敷衍了几句:“不喝了,没意思,走了,日后有时间再来与程总聚聚。”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程家别墅,依旧是吆五喝六半分规矩也无,站在身后的程璟琛脸上笑容骤然消失,一双眸子狠戾翻涌,墨色深不见底。 卫应杰在走出别墅大门时,最后回头望了一眼灯火稀疏的繁华,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潜意识里,他认为谢容就藏在程家,绝不可能拖着重伤的身体半路下车。 可程总一口咬定谢容下车了,且在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下车。对方既然这么说,他也不能乱找理由去搜寻程家别墅。 身旁一位中年男子见少爷半天没有开口,忙凑上前赔笑询问: “少爷,咱们接下来去哪?” “小程总的住址查出来了吗?” “查出来了,在d市玉澜小区。” “那好,咱们就去找小程总聊聊天吧!” 不会接吻 二七酒吧门口,程璟言摸了摸嘴唇上的伤口无奈地站在巨大霓虹灯牌下,身旁是缩成小鹌鹑的周允荞满脸羞愧,连头都不好意思抬起来。 晚上十一点钟,大街上冷清了不少,元旦的热闹气氛一过,冬日萧条乍现。 方才在酒吧,他的允荞毫无章法地像只小狼狗般反扑,那一排还算整洁的牙齿稳当当磕到了他的唇上,痛得他差点将人从身上推下去。 疼痛过后,舌尖一舔,便是浓郁的铁锈味。 本就红润的唇,更加的鲜鲜艳,哪怕在昏暗的包间里,都能清楚地看到唇上不断溢出的血珠子。 旖旎暧昧瞬间全无,小狼狗瞬间恢复成鹌鹑本体,手忙脚乱地抽纸巾去擦拭血迹。 上唇磕得不算厉害,出血口很快就止住了,但伤口着实明显,一瞧就是被人啃了一口。 周允荞一直耷拉着脑袋不好意思抬头,难得热情一次想去亲一亲男神,没想到把男神的嘴唇给咬破了。 他实在是太笨了,日后一定要好好学习下怎么接吻。 程璟言将厚外套裹严实,一把抓住允荞略有些冰凉的右手,磕破的嘴唇一张一合道: “允荞,咱们先回家吧。外面冷了不少,小心着凉。” 周允荞眼角余光扫到那轻微翕动的破损,边缘细细一圈还是显而易见的凝结血块,愧疚更甚: “好,程哥咱们先回去吧。” 二人牵着手来到酒吧门前停着的宝马车边,刚准备上车,身后传来汽车的急刹声。 “吱”得一声,直激耳膜,在夜半清冷的街头听得格外清楚。 程璟言皱眉回头一瞧,只见卫家那位纨绔少爷从车后排跳下来,一脸嚣张笑意招呼道: “这么巧啊小程总,居然能在这里遇到,不知小程总今日有没有兴趣去我那里做做客啊?” 随着话音结束,身后又跟着停下几辆豪车,十几位面色冷峻的青年下车站在身后等待指示。 卫应杰本想开去玉澜小区寻人,没想到车子在半路居然遇到了站在酒吧门前的小程总。 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程璟言暗暗咬了咬唇,又是这个卫家少爷,圈子里人见人厌狗见狗嫌! 仗着家里老爷子坐镇,谁都不放到眼里。 瞧着今天这个架势,怕是不去不行。 但卫家在a市,跑到旁人的地盘上,总归麻烦事一堆,远不如在本市安全的多。 “卫少爷这么晚还邀约,倒是精神不错,但我今日忙了一天,怕是没有精力再去卫家了,不如明天再去做客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