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锚以后怎么看他? “啊啊啊……” 段荀洲在北京分公司开完视频会议,照旧先去看简槐川,一推开门,顿时拧了眉。 简槐川呈“大”字状趴在床上,胳膊腿时不时划一划。 被子啊、枕头啊、手机啊、抱枕啊,全都跑到地上。床上,只剩他自己,胡乱划动。 段荀洲不知道这是怎么了,先没出声,走过去,把被子捡了起来,盖在简槐川身上。 不料,简槐川抓住一甩,扔到地上。 嘿!今天还挺有劲儿的。段荀洲很是惊奇。 “槐川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段荀洲说着,把枕头捡起来。 枕头又被简槐川一把扔了下去。 “……”段荀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这时候,护工在门口悄悄喊他,段荀洲过去,护工让他别捡,说简槐川一下午都这状态。 段荀洲既担忧,又有点儿新奇,他大哥怎么忽然跟个熊孩子似的。 他坐到床边,轻声关心:“槐川,你跟我说说吧……” 简槐川两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段荀洲深吸一口气,感觉不对,赶忙出去找老爷子。 没多久,宋郦常进来了,试着问:“槐川啊,你跟爷爷说说,是不是担心那孩子啊?不会出事儿,他电话能打通,不会想不开,放心吧。” “我知道了,您别担心。”说完继续脸冲下,不愿再说。 下午,简槐川忽然朝段荀洲要气球。 “气球???”段荀洲匪夷所思,气球能做什么,应该没有危险吧。 他带着疑惑跟大家说了,最后老爷子一扬手:“买!又不是买不起气球。” 买回来后,段荀洲拿给简槐川:“你要气球干什么啊?” “你吹。”简槐川还是趴着,闷着声儿说了句。 段荀洲带着疑惑吹了一个,他用手指捏着气球,拍了拍简槐川:“吹好了。” 简槐川坐起来,使劲拍了下气球,段荀洲没拿稳,气球漏气跑了。 简槐川看起来更烦躁了。 段荀洲看起来更纳闷了。 他忍不住道:“你到底要干嘛啊?直接说行不行啊,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简槐川转身趴下,又捂住耳朵。 “……”段荀洲奇了怪了,有些后悔吼大哥,努力哄着,“槐川别气啊,我开玩笑的,你跟我说说呗,要气球是到底想做什么?” 大概一分钟后,简槐川有些烦躁地说:“扎破!!” 段荀洲:“…………” 他点了点头,好像明白一点儿了,拿着一大包气球出去了。 客厅,一屋子人鼓着腮帮在吹气球。 老爷子跟着吹了两个后,头晕,忍不住训人:“不知道买个气筒?!咱家缺钱?” 段荀洲愣了下:“对哦。” 宋暨延也趁机呲儿他:“脑袋光用来炸毛了。” “你脑袋光用来干蠢事了!”段荀洲反击完,叫司机去买气筒。 大卧室外头,几个人各有所思地偷听里面的动静。 床尾地上,摆着很多气球。简槐川盘腿坐,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竹签,邦,邦,邦,一个接一个地把气球刺破。没多久,他就把气球都嚯嚯完了,然后冲门外道:“气球没了。” “……”几个人面面相觑,老爷子大声应道,“好嘞!这就再给你吹。” 说完,宋郦常叫大家继续吹气球,自己去找心理医生。 “没事儿,他只是想发泄一些心里的烦躁。” “之前怎么没见他这样过呢?” 医生想了想:“以前肯定有过,最近应该是压抑住了,再观察吧,烦躁过后估计情绪还会有反复。对了,那孩子的事儿,槐川还是没说自己去找?” 大家都知道了,江锚壮举之后,跟简槐川见一面后,离家出走了。 宋郦常摇摇头:“没。” “再等等看吧。” 当天晚上,简槐川的情况似乎加重,焦躁不安的样子。他一把拽开窗帘,看了一会儿,又一把拉上,两手抓着窗帘,整个人挂在上面。 医生仍说没事。 没过多久,简槐川又说心脏不舒服,医生赶紧上设备检查,数据显示正常。 还是那句话,继续观察。 不过,他试着跟简槐川说:“要不要放松一下?”意思是可以解决一下生理-需求。 医生瞥了一眼。 简槐川没吭声,但听完,翻身朝另一边蜷缩起来。 就这么过了两两天。 谁知第四天,江锚的电话打不通了。前几天,江锚虽然不接电话,但手机至少还通着。 信号一断,想查都没办法。 老爷子出面报了警。然而,派出所也什么都查不到,前几天还能通过身份证的买票信息,看到江锚大致去了哪个城市。现在,他最后停留的位置是靠北的一个海滨小城。 已经两天没换城市了,但因查不到他的住店记录、消费记录,完全不知道江锚藏在哪里。 吃什么喝什么,晚上睡在哪里。北方已经很冷,那孩子怎么受得住。老爷子担心起来。 大家没有告诉简槐川彻底联系不到江锚这件事。 他们的担忧和烦躁,已经被简槐川察觉。 紧接着,简槐川再次陷入几乎失控的沉郁情绪中,长久的沉默。 他不该锁他,他吓到他了。 该怎么办。 “他回学校了,没事。”宋暨延这么哄他,希望简槐川先好起来,再说找江锚的事。 他刚说完,简槐川趴在床边干呕。 最后一口,带了些血丝。 宋暨延当时就慌了。 医生们查诊之后,说是轻微的胃出血,暂时不要让他进食了。由于家里设备不全,医生带简槐川去了医院,进行胃部、食管、腹腔和心脏的进一步检查。结果和他们猜想的一样,近一年长期进食不够营养均衡导致胃黏膜脆弱,以及严重的躯体化症状,使胃功能下降。 “必须赶紧找到人。”医生建议。 可是哪有这么容易。 都还以为江锚的“离家出走”是闹着玩,没想到是真的,谁也看不懂两人之间的事了。 一时间,所有人跟着陷入焦躁。 段荀洲一甩手机,靠在沙发上琢磨接下来的事儿,忽然手机响了一声,他懒得看。 宋暨延倒是看了眼:“你弟的消息。” 段荀洲没理他。 手机又响一声。宋暨延也烦,下意识地扫了一眼。 他拿起手机给段荀洲,“快解锁,你弟说什么背影看着像江锚?” 背影?江锚? 贝境先发了张图,接着是文字:【哥,有网友说这个背影像江锚。我偶然刷到的,但看着黑黢黢,不确定,你跟槐川哥认一认吧。】 ——海边,凌晨三四点的样子,昏沉沉,气氛看着很压抑。一身黑衣的高大男生,盘腿坐在紧靠海水的栈桥边上,桥面就比海面高十来公分,他像在海里打坐。 ——画面中并不全是暗色,有两抹亮色,其一是男生身边的蓝色花束,在凌晨的冷风中轻轻摇摆,挺有劲儿。其二是蓝色花束旁边的桥墩,墩子上系了红色丝绳,应该是许愿带。 段荀洲确定这就是江锚,他身上的黑色帽衫是简槐川买的。有一次,段荀洲跟简槐川去名下商厦转转,看见这件帽衫,简槐川还问他好不好看。 不过图片中的大海,段荀洲分辨不出来这是哪里。没有地标,任谁也看不出。 正琢磨,贝境又发来一张图。是针对此画面的十来条评论。 【你发的什么,这背影谁啊?我好像认识哎,像我关注的那位小网红。】 【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认识……就是他吧!他旁边的蓝绣球我认识!】 【对,他以前的视频里常见,是送给他哥哥的,之前暗戳戳秀过!】 【绝对就是么敖(已有闺),这背影,这身高,这蓝绣球,没跑了。】 【小哥哥好久不更新了哎。】 【小哥哥怎么不耍枪了】 【对啊,他也很久没更新他哥哥唱歌的视频了,想耳朵怀孕啊啊啊】 【咦,他脖子后头是纹身吗?好像情侣款,他哥哥是不是也有纹身,锁骨上?】 【他哥哥纹的是锚,他的是……鱼吧?妈呀,我磕的cp果然是真的,不过咋像分了?】 【分手了吗?不要啊(我看着也是,这背影看起来惨兮兮的)】 【小哥哥怎么一个人抱着花跑海边?我怎么有不好的预感啊……】 【帮主包喊一嗓子,谁知道这片海在哪里啊,能不能去看一眼小哥哥的,别想不开呀。】 …… 段荀洲立马问贝境要这位“主包”的账号,准备去私信问问,看这人是在哪里拍到的。 不料,贝境告诉他自己搜过了,这位“主包”的账号内容已全部清空,只剩下昨天晚上发的一条,内容是:【感谢几位小粉丝对我侄子的喜欢,很不幸,他昨天中午已因胃癌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