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曦没有说话。 段荀洲见蒋曦没动,给助理打电话,让他跟司机就算绑,也要把那个老不死的给绑过来。顺便,把简伟也带过来。事情要解决,一次性完成。 没多久,蒋安就被简伟搀扶着来了。 整个客厅,已是一片狼藉。 蒋安哆嗦着手,看看自己的乖女儿,又看看自己当半个干外孙的段荀洲,再看看客厅发疯的“小江助理”,他深吸几口气,像末日皇帝一样保存着体面,厉声道:“你们在做什么?!来人啊!赶快报警!小江是吧?!我今天非要你坐牢不可……” “坐牢?!”江锚猛地停下,像听见什么好笑的事一样,仰天大笑。 “我只不过是砸了几样东西,就能判坐牢!那你这个老贱人——非法囚禁!非法监视!恶意恐吓!绑架幼童!暴力折磨!虐猫虐人! 所有这些事情,假如你跟简槐川是陌生人,早该千刀万剐!你早该下地狱!这就是未成年保护法吗?太荒谬了!因为是祖孙,所以暴力合法!因为是父女,所以暴力合法!老东西!你也知道胡闹非为是可以判坐牢的啊?!!!” 蒋安嘴唇哆嗦着,恶狠狠地看向蒋曦,想骂什么,却骂不出来。 哐当。吊灯猛地落下,碎成一地。 蒋安瘫倒在沙发旁边,他的女儿没管他,他的好女婿怂着脖子,躲到一边。 江锚“哐当哐当”又砸碎了茶几,一脚踩到蒋安身前的沙发上,“随便你去报警!我今天把话放在这!只要你不死!我这辈子缠上你了!你之前对他做过什么,我依次还回来! 这辈子慢慢陪你玩!吓死人怎么判啊?!我想想……” 江锚阴森一笑,放慢了语气:“我要是主动认罪,再把你的一桩桩事情摆出来,你猜法官会怎么判我这个正义青少年?你以为你死了就没事了?别这么心存侥幸,我会挖了你的坟,让你永世不得轮回,永远在这个世界上受折磨!就算是死,你也别想痛痛快快地死!” “哦对了。”江锚拎起钢管,拍拍蒋安的脸,“你别想土葬、火化……你的恶烂□□,我会找人包成包子馅儿;你的骨头,我会捆在满是孤魂野鬼的深山老林……” 说着说着,江锚低下头看看:“老东西,这就吓尿了?” 蒋安急促呼吸着,浑身抖如筛笠。 江锚盯了他一会儿,又吼起来:“简槐川才五岁,十岁!你那时候有没有想过?!有没有想过那么小的孩子怕不怕?!老不死的!你这种人千刀万剐都不过分……” 他一手拎着钢管,一手掐着蒋安腋下,在地上拖着,把老东西弄到后楼。 “段哥,麻烦把简伟也弄过来。” 简伟这种人。假如蒋安一死,简伟很快就会学蒋安,照猫画虎地对待简炘瑭。 近一百平的“教室”。一眼看过去,空荡荡,靠窗是一套书桌,书柜,玩具架,最右边是篮球、羽毛球和跑步机,靠墙这边一个洗手池,还有四面很大的镜子。别的就没什么了。 头顶,四个墙角各两盏摄像头。 蒋安被江锚扔在“教室”正中,简伟蹲在一边。 江锚个子高,举起钢管,在两人的眼皮子底下,一个接一个地敲碎摄像头。 老东西呼哧带喘的,在地上嚷嚷“我快要死了,赶紧打一二零”。简伟正要拿电话,江锚拿起掉下来的半个摄像头猛地朝简伟身上砸去。瞬间,简伟的下巴见血。 “摄像头是个好东西。我怎么砸了?砸就砸了吧。以后你俩房间,我要各安八个。喜欢监视偷窥?那就让你们好好被监视。” 说完,江锚继续砸。 巨大的镜子跟前,江锚不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蒋曦没细说。 但他不用问,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锚一手拖着一个人,把蒋安和简伟弄到镜子跟前,让他们好好看镜子里的自己。 瞬间,他心惊肉跳。第一次直观感受了“面由心生”“一脸恶毒相”的说法。 镜子里,蒋安即使表现得非常惧怕,但眼神中常年积攒的狠毒,是藏不住的,吊三角眼直勾勾地斜着,看着就作恶多端,老npd。 对视一眼都心生不适。 江锚让蒋安和简伟好好看着镜子里的他们,接着举起钢管。 哗啦!镜面破一地。无数个阴毒的面孔落满整间“教室”。 江锚抓着蒋安的头发,嘶吼道:“歹毒的老东西!看看你自己的样子!比厉鬼还可怕!你以后每天晚上就梦着这样的自己入睡吧! 蒋安!你是被你自己杀死的!蒋安,你是被蒋安折磨死的……” 他蹲在蒋安身前,拿起一块块破碎的小镜子,晃着他的无数张脸,对着蒋安一遍遍重复,犹如洗脑般,让这个快要晕过去的老东西记住,让他死的不是他的家人,是他自己! “蒋安,你是被蒋安折磨死的……”没多久,蒋安自己喃喃起来。 江锚冷笑一声,放轻声音,继续道:“对,你是被蒋安折磨死的……” 一面面小镜子,如照妖镜般,却装不下蒋安歹毒的面孔。看着看着,蒋安忽然开始躲这些镜子,“不要过来——”他一边说着,一边往墙边躲。 脑海里,有个小孩儿也曾这样。 “外祖父,不要死——” “外祖父,别过来——” 他将自己缩在墙角。在巨大的惊惧和幻觉里,他成了那时还年幼的简槐川。 蒋安傻了似的,看看天花板上烂掉的摄像头,又看看一面面碎镜子。反反复复。 最后,翻着白眼,流着涎水,慢慢倒在地上。 可是,这就算完了吗?不!! 江锚一把拎起他,弄到旁边的小黑屋,把蒋安放在当年他捆简槐川的椅子上。 他蹲在吊绳底下。就是蒋安从前威胁简槐川上吊的位置。 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大娃娃。是蒋曦从自己房间里翻出来的,这个娃娃,当年蒋曦自己有一个,后来被蒋安扔掉了。简槐川两岁时,蒋曦给儿子买了一模一样的一个,用作简槐川的“阿贝贝”。然而,自己小时候的事情再次发生,没多久,儿子的蓝色娃娃也被蒋安扔掉了。 那天傍晚,她跑到外面的垃圾箱,非常不体面地捡回娃娃,洗干净,藏在自己的衣柜。 一放就是这么多年。 蓝色娃娃很大,有三岁小孩那么高,眼睛又圆又亮,穿着漂亮的背带裤,各个部位都做得很逼真。乍一看,真像一个小孩儿。 沣成别墅的地下室,七个铁笼里的娃娃,都是这种款式。 江锚举着娃娃。 蒋安有些恍惚,朝蓝色娃娃喊着“宝宝啊,来外祖父这里……”。 江锚深吸一口气,捏了捏蓝娃娃的小手,嘶吼着:“老东西!你知不知道,你乖巧听话的外孙已经死过一次了!就在今年秋天,他在疗养院吞了一瓶药,差点儿没救回来!” “……槐川……什么……药……不要死……”蒋安哆嗦着,断断续续地说。 江锚猛地掰开蓝娃娃的嘴,拿过一旁放了很多年的不知什么药,打开。 “哗啦”,药片撒了一地。 他一片一片地捏起,再一片一片地往蓝娃娃嘴里放。 几秒后。蒋安惊恐地喊着:“槐川不能死啊!槐川不能死……” 江锚咬牙道:“他为什么不能死?!是你逼死他的,就是这样逼得他吞药!” 蒋安只听到了前一句,大喊着:“他死了我怎么办啊……” 哐当! 江锚猛地把钢管甩到墙上!多可笑啊!都到这种地步了!老东西想的还是自己! 阴毒的老东西。 他现在要做的,是让蒋安全部感受一遍,被死亡威胁的恐惧。 江锚一把扯掉蓝色娃娃的脑袋。 “这就是你,蒋安。”江锚甩着没脑袋的蓝娃娃,“接下来,看看你的一百种死法。” 蒋安喊道:“不是我!” 江锚阴森一笑:“是你。你这辈子死了那么多次,我现在给你重播,好好看着。” 蒋安在巨大的惊惧之下,忽然恢复了一些清醒,更大声道:“小王八蛋!你们这些没良心的东西!长辈过去的管教是不太妥当,但你们不是好好长大了吗,怎么能这样揭短……” “揭短?!”江锚气极,“你十恶不赦,穷凶恶极!还想掩饰自己的罪行!你才是该坐牢该下地狱的那个!给我好好看着!将来你会怎么下地狱!!” 江锚不再废话,用绳子一圈圈缠在娃娃的断脖处,使劲勒紧,吊起来。他跟着站起来,再次拿起钢管,发了狠,用尽力气朝娃娃身上抽打,没几下,娃娃身上的棉花就出来了。 好像涓涓的血。 蒋安惊恐地吼着:“疯子!快把这个疯子弄走!” “哈哈哈!”江锚仰天大笑,太可笑了。他又抽了一下,娃娃瞬间飞到墙上。 江锚捡起它,拍了怕:“哎呦,蒋安你怎么这么不禁折磨啊。才几下就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