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长大田田:“哎呀,早知道我让书生多买两份米线了,等着,我出去化缘。” 说着,舍长就去对面宿舍搜罗吃的。 贝境一看话题跑偏,大声拉拽回来,“你说说你,大中午跑出去一趟,不给我们带好吃的就算了,自己都没吃啊?你又不差钱,上次从饭店拎回来的饭真不错,谁给你送的啊?” 江锚开始吃面,暂时不搭理他。 云胖儿以为他们在正常友好地交流,跟着说:“上次的饭是不错,我一个人都吃一半,下次我也给你带好吃的啊毛毛哥。” 江锚只“恩”了声,继续吃。一碗面很快到底,他连汤都喝光光。 舍长大田田这时候回来,拎回好几个面包,直接撕开一个,递给江锚。江锚没客气,大口吃。 贝境撅起嘴巴,晃着高大的躯架,“你偏心啊舍长,只给他不给我,我个高,也吃得多呢。” 舍长顿时被逗笑,又撕开一个面包,直接喂到贝境嘴里,被他可爱得没边儿。 贝境慢吞吞地吃起来,眼睛一眨一眨,“毛毛哥中午到底干嘛去了呀?舍长,你问问呗,他老是不理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惹着他了,不会要孤立我吧?呜,我好惨呀。” 他这么一说,舍长立即扛起维护宿舍和谐稳定的重任,拍拍江锚的肩,“怎么了毛毛哥?中午真中暑了?哪里不舒服?贝贝哥没别的意思,咱们宿舍要好好相处,争当最美宿舍呀。” 俩人干过一架之后,大田田每天想方设法增加他们的友好交流。 贝境连连点头,“对呀,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关心一下毛毛哥。是不是跟院花出去,所以才没来得及吃饭?还是……操你大爷!” 哐,掀翻椅子的瞬间,江锚一个螳螂拳挥上去。 剩下四个人都惊了。院花……俩人还真是在争院花啊? 据书生记录,俩人的第一架,就是因为院花打起来的。 那晚在小食堂,一宿舍一起吃,贝境告诉大家,院花托他要江锚的电话,话里话外很酸,阴阳怪气地跟江锚说“看来你是想谈恋爱才到这学校的,毕竟师范女孩子多,又漂亮”,大家由此觉得贝境也喜欢院花。江锚一直没太说话,这时候突然来了句“蠢货别多管闲事”。 俩人一言不合,快把小食堂掀翻。 院花,又是院花。一个求而不得,一个不稀罕,那可不就成了死对头? 今晚这一架估计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俩人已经从宿舍里打到了水房。 舍长使了个眼色,云胖儿立即冲出宿舍,到楼梯口,两手一张,大身板儿挡路,谁要下楼找宿管大叔告状,他就一句:“俩学霸就是互相切磋一下,你们别操心!” 书生作为猫狗大战的史官,趴在桌子上奋笔疾书,记录这次的缘由经过。 小壮则跟着舍长,带几个人,去水房劝架。 女生宿舍楼也悄悄沸腾起来。不过跟男生的思维不一样,并不认为江锚和贝境争院花,而是在磕死对头文学!已经有人“下注”,认定猫狗才是天赐良缘。 从俩人的读书背景、成绩、性格、武力值、长相、身高,怎么看怎么配! 上一次,毛毛哥全胜。这一次,可能是毛毛哥饿狠了,贝贝哥略胜两拳。 书生洋洋洒洒,足足记录一页半,最后落笔“欲知后事,且等下回——青露阁白衣之笔”。 “青鹭阁白衣”是他的写作名号,自认比江锚的“黄鸭山黑皮”,要唯美清雅许多。 灯一熄,热闹没了,躁动的学生们慢慢睡去。 简槐川慢悠悠转醒,活动肩背,感觉浑身要僵,没劲儿起床吃药,摸索着打开手机,给特助发送消息,说明天上午的事儿改到下午。 没多久,段荀洲就来了电话。 简槐川无奈,只有接起:“有事儿?” “你明天上午有什么事儿?”段荀洲反问。 “……”简槐川不想说自己动不了,随口道,“谁是老大?” 段荀洲:“我!” 简槐川:“行。老大有什么吩咐?” “你下午在哪,小徐说你没回家。”段荀洲跟查岗似的。 简槐川轻叹口气:“有点儿事。” 段荀洲:“到底在哪儿?” 不怪他担忧。五月末,简槐川回家一趟之后,问他在哪儿,怎么都不说,段荀洲以“你要嫌我多管你事我不跟你干了”为由威胁,简槐川说在一栋废弃的大楼散心。 废弃大楼。散心。 吓得段荀洲带一堆人跑过去。 段荀洲知道他这近一年很不对劲,变化很大,又问了一遍:“到底在哪?” 简槐川按着心口,用力呼吸几次,只好如实:“酒店。” 大概半分钟后,段荀洲炸雷似的:“简槐川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简槐川沉默。 渭师斜对面的高级酒店,是段荀洲帮他新盘下来的,算是接手,上一个经营者开业没多久就倒闭了。原因很简单——学校附近玩高档,等于粪坑品鹅肝。 当然,鹅肝也没什么好吃。所以这家粪坑鹅肝一样的酒店,接手的必要是? 一个月的营业额,仨瓜俩枣,没一个青春活泼的大学生,大部分是夫妻吵架,其中一方来学校附近回忆青春。 段荀洲气不打一处来,骂完脑子有病,接着劈里啪啦:“回趟北京脱层皮,自己病成这个样子,下了飞机不休息,大中午上门睡小野猫?你可真有力气啊,真有你的……” 说着说着,他脑子一激灵,简槐川没劲儿,那,那? 他更怒了:“你疯了吗简槐川!!那个词儿叫什么来着?!对,恋爱脑!恋爱脑也没你这样的?!你生个病,是不是魂儿都被换了啊?!被小野猫灌迷魂药了?你身体还要不要了?” 手机扔一边,简槐川有气无力地听着,耳膜都要破了。 “我没事,时间不改了,明天上午正常去。”他说。 “你就气我吧!”段荀洲挂了电话,“气死我你好再换一个好朋友!” 简槐川没办法,瞪着眼睛愣了会儿,给小徐打电话,让他来了一趟,吃完药喝完水,缓了半小时,他叫司机把自己送到段荀洲家。 两家都在一个小区,相距不远,装修风格一样,纪录片似的古板。 简槐川去厨房弄了两杯蜂蜜水,端出来,安抚这位老大。 “跟你说了我没事,只是不想让自己太赶而已。”简槐川说,他指明天上午的事推到下午。 已是深夜。四周只有这座房子一层亮着灯,简槐川把蜂蜜水递过去,“赶紧去睡觉吧。” “你是不是偷偷吃药了?”段荀洲上上下下打量他,根本不信他完全没事。 北京那老爷子,饶是段荀洲这样的人,每接触一次,都感觉精神受到了重度污染! 那老爷子,比毒气弹还威力大!前面两个月他在分公司闹,闹得段荀洲想找根绳。当然不是勒自己,准备把老爷子带去外太空,污染别的星球。 不过老爷子真适合去外太空,“蓝离散星”跟他是本家。 对段荀洲的探究猜疑,简槐川毫无反应,只说:“明天处理完要紧的事,送我去疗养院。” 段荀洲:“江锚选好了?”疗养院用不着一个学生选,但简槐川那么说了,他就顺嘴一问。 简槐川点头:“他选好三家,小徐探过路了,都还不错,直接去离公司最近的吧。” 不准备等江锚军训结束再看了,三家大差不差,简槐川想要尽快去,否则他怕自己会出现什么严重的反噬症状。总不能一直这样加量吃药。他没有完全不把身体当回事。 “行。”段荀洲一边浏览疗养院的情况,一边说,“最近有要紧事了,你再去公司吧。” 简槐川摇摇头,“我每天至少去半天。下周你带你的人出去玩玩。” 段荀洲拧了下眉,“他们自己去,那么大的人还不会自己玩儿了?” 简槐川知道他有时候倔起来没边,只好说:“那你注意休息,别累着了。后天中午的应酬还是我去。”段荀洲要说什么,简槐川语速很快:“喜欢你的那个女老总也在,想去你就去。” 段荀洲立马:“不去!神经病!” 简槐川挥挥手,“你睡去吧,我下午睡多了,不想躺,在这儿坐坐。” “行吧。困了你自己去客卧。都干净的。”段荀洲打了个哈欠,回房了。 夜终于静下。简槐川往后面靠着,仰面放空,微微眯起眼睛,脑子里乱七八糟,却又理不出思路。时而因为他的思考带出一溜儿小火花,是急出来的。他太想回归正常生活了。 想起外祖父的话“好好的谁想死”。是啊。是啊。 简槐川努力调动脑内的美好场景,比如江锚中午的来去匆匆,比如江锚对他的满眼爱意。他一点点恢复自己,希望自己快点成为更好、更健康的爱人。